“世子，這位便是周小姐了吧？”

乳娘坐的端正，見着周雲曦與秦風弈過來便連忙起身，對着兩人恭敬行禮。這樣的恭敬一氣呵成，仿佛做過千百次一般，

“乳娘不在父親身邊伺候，怎麽今日會來見我？”

秦風弈直覺乳娘定是有事才會如此，雖然因爲王瑾的設計而讓秦風弈對乳娘有些複雜的情緒，可誰對他好，秦風弈心中明明白白。

“夫人的死，有新的證據了。”

乳娘的聲音很輕，她本顧忌周雲曦在場而猶豫要不要開口說這件事情，但見秦風弈坐下之後緊緊的拽着周雲曦的手，乳娘也就明白秦風弈的意思。

至于她口中的夫人自然不指王瑾，而是指秦風弈的生母，先侯府主母。

“王瑾前幾日出門之時，去到夫人死前去過的寺廟上香，帶了一兩個随從與自己的貼身婢子，見過寺廟主持。”

“此後探子回報，那寺廟主持遞給王瑾一串佛珠，而那串佛珠，是夫人生前所持有的物件。”

“确定？”秦風弈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激動，那串佛珠秦風弈知道，曾是他母親十分寶貝的東西，幾乎不曾離手。

“确定！那佛珠上刻了世子您的名字，其中有一個字因爲夫人那時手抖，多刻了一道痕迹，我記得清清楚楚！”乳娘神色激動，“那探子回報的時候提到那處，我與他核對之後，方才确認！”

“王瑾不知怎的，得了那串佛珠之後就将其擲于山林之中，似乎想徹底毀去，探子機警，尋了一日将其帶回，您看——”

乳娘說着，就将那一串佛珠遞到秦風弈的跟前，眼神似乎泛着淚花兒。看得出來，乳娘這是睹物思人，想起了秦風弈的母親，這才變得感傷與激動。

“是母親的字。”

秦風弈将那佛珠上刻着的字仔細端詳了很久，雖然因爲時間的流逝而讓佛珠上面的字有些模糊，可一些寫字之時的小習慣，卻會讓字迹不同。

便是刻字，也會臨摹自己此前在佛珠上留下的筆迹。

“那寺廟的主持是何人。”

他将那佛珠收好，定定的看着乳娘。

因着當初他離開侯府自立秦家的時候将探子留給了乳娘，所以大小事務那探子都是直接告知乳娘，隻有一些連乳娘都無法決定的事情才會禀告秦風弈。

此番遇見秦風弈母親的事情，探子本該禀告秦風弈，但估計因爲乳娘要親自走一趟，這才沒有及時禀報。

算算時間，約莫今夜就該會再受到一份關于這件事情的消息。

“多年前隻是一個小和尚，這幾年才成爲的主持。”乳娘回憶着，“昨日還來了侯府，說是爲侯爺做法，保身體康健——我記得，王瑾稱他爲唐主持，似乎也是京城人士。”

“唐？他姓唐？”周雲曦聽到這處難免想起唐家人，尤其是如今還住在這秦府偏遠之中的唐忘，“巧了，這處也有一位姑娘姓唐。”

周雲曦的話讓乳娘眉頭微皺，看向她的眼神微變。

“周小姐這是何意？”

“既然都姓唐，誰知道他們有沒有關系？”周雲曦聽乳娘詢問也不可置否的開口，“乳娘可要見見那位唐小姐？”

“這——”

乳娘自然想見，畢竟她在侯府的時候也聽那些丫鬟婢子提過一嘴，說秦風弈這處被王瑾塞進了一個女子。

本不知這女子是誰，此時一聽姓唐，再加之那似乎與她家小姐，原侯府主母的死有關的主持也姓唐，便是周雲曦不說，乳娘也動了心思。

可這一次她來的小心，侯府之中無一人知曉，若被住在秦府的這唐小姐見到她，豈不是麻煩大了？

一時之間，乳娘陷入兩難。

“去看看吧，她不會知曉。”

秦風弈明白周雲曦的意思，若非周雲曦提起唐忘，秦風弈都快忘了秦府裏頭還住了這麽一個人。當然，秦風弈會将唐忘抛在腦後，也與在唐忘住進秦府的時候他就讓人将唐忘盯着有關。

彼時的唐忘隻覺得自己如同籠中的小鳥，被關在偏遠，吃喝不愁，但就是沒有自由。即便是想在秦府四處逛逛，也得不到任何機會。

看着在院子中繞着石桌轉圈的唐忘，秦風弈面色不變，周雲曦更提不上什麽興趣。倒是乳娘，越看唐忘，眼神就變化越大。

等到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的時候，周雲曦隻感覺到一陣陰沉沉。

“如何？”秦風弈察覺到乳娘目光神色不對便直接開口。

而此時的乳娘卻保持沉默，半晌不言。一直到周雲曦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問一問的時候，乳娘才再度看了唐忘一眼。

“與那主持的模樣有三分相似。”乳娘說的認真，“尤其是那一雙眼睛，讓我覺得幾乎是同一個人的眼睛。”

“這麽說來唐小姐和這些事情的牽扯，比我們所認爲的還要深？”周雲曦眉頭微挑，見唐忘朝他們這邊看來也就将後退一步，将自己的身子藏匿于牆後，“也難怪王瑾非要讓她住入秦府。”

周雲曦的話讓乳娘若有所思，但随後就見着乳娘定定的看着秦風弈，後猛地朝着秦風弈跪下。

這樣的情況讓周雲曦與秦風弈都始料未及，甚至來不及阻攔乳娘的動作。而等她跪下之後，更腦門兒貼地，結結實實的對着秦風弈磕了一個頭。

“世子，不管如何，您都該回侯府一趟了！”乳娘這話說的突然，讓秦風弈眉頭微皺，“侯爺這段時間夢中老是喚您的名字，我曾讓人請大夫瞧過，都說侯爺他——”

“如今侯府大權旁落，被王瑾那女人掌控，若任由事态發展，後果不堪設想！”乳娘說着又對着秦風弈磕頭，“您——”

“你先起來。”

秦風弈語氣淡淡，一雙眼睛看着乳娘給人一種震懾人心的感覺。而乳娘若有所感，擡頭與秦風弈對視。

這樣一來，乳娘也霎時怔住，半晌沒能回神。

“可——”

“我會回去。”秦風弈掃了秦一一眼，示意他将乳娘扶起，等乳娘站穩之後，秦風弈才再度開口，“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