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辦公樓,我迎面碰上一個人正向裏走。
拐彎處,我們倆都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當時雙方都低着頭,因此我并沒有看清她的長相,隻不過,單純憑借觸覺,我感覺到對方一定是個年輕的女人。
身體玲珑修長,凹凸有緻,而且胸前的飽滿非常挺拔,我剛才就直接撞到對方胸口處,因此,體會頗深。
“哦,不好意思...”
我連忙說着,擡頭看過去。
隻一眼,我頓時面如土色!
手一遮臉,我擋住半邊面頰一低頭快步向一側拐出去,就像黃鼠狼遇到猛虎。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嬌斥,“江楓,怎麽着,我是母老虎嗎,你就這麽怕見到我?”
“咳咳...”
被人家當面叫住,我隻好停下腳步十分尴尬地回過頭,而臉色...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應該是羞臊、内疚外加讪讪的樣子。
“同志,你...你喊我?”
我雖然還不‘認識’她,但并不奇怪她知道我的名字,畢竟整個兒沙山女監隻有我一個男性管教,恐怕現在知道我名字的人不在少數。
尤其,她更應該知道!
“江楓,至于那麽沒品嗎?我都不在乎,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的,怎麽還沒我一個女人家放得開?”
對方伸出纖纖小手對我說,“你好,我叫方雅!”
“咳咳...我,哎,那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捉住方雅的小手,面色簡直了,真的比塞進一個大染缸的麻布還要難看,各種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織在一起。
她,方雅,正是前天我從汪監辦公室出來,進錯廁所看到的那個女孩!
...我發誓,我隻看到了臉...
見我窘得不行,方雅噗嗤一聲笑了,我這才有膽直視她的臉。
那天...實在是太匆匆忙忙了。
方雅長得極美,按照國人的标準來說,屬于那種有着古典美面孔的女人。
這麽說吧,眼眉鼻子耳朵嘴,五官上任何一個部位,都是按照傳統華夏子孫審美的觀點長的,沒有一處顯得誇張出格。
鼻子小巧,微微有點兒向上翹,顯得極其可愛,眉毛修長,兩隻眼睛眼角向上斜飛,有點兒像傳說中的鳳眼...
我好像聽說過,長着這種鳳眼的女性,都是那種内媚的類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會柔情似水、風情萬種。
這時,聽到我唯唯諾諾的解釋,方雅俏臉上騰地飛起一朵紅雲,跺着小腳道,“哎,你這人真是的,你還說啊你!”
我立即噤聲,也是,我撞到方雅上廁所這事兒,人家姑娘家都顯然不想再追究,我何苦非要揪住不放,讓雙方徒增尴尬呢?
“呵呵...”我不知道說啥好,就像一個拙嘴笨腮沒見過女人的老鳏夫。
“江楓,正好我還有事兒找你呢!”
說着,方雅也不避嫌,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又道,“走,去我那一趟!”
我有點兒蒙圈,暗想,這丫頭到底是怎麽着了?難道思春了嗎?
滿腦子胡思亂想,我被方雅拽上二樓。
看到她的辦公室銘牌,我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比我還要面嫩的女孩兒,竟然是宣傳教育科的副科長,是副科級幹部。
“原來是方科長啊...失敬失敬!”我說着,裝模作樣拱拱手,方雅又笑了,我這才慢慢覺得沒那麽難堪。
“江楓,我找你來呢,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方雅翻出一個文件樣的幾張紙,遞給我,“你先看看...”
接過來,我凝神細瞧,發現是一個T市監獄管理局下發的紅頭文件,醒目的标題是《關于監獄犯人改造期間思想重塑活動征求意見稿》。
迅速浏覽一番,我問,“不是說一般的征求意見稿不會發紅頭文件嗎?這個...”
方雅微微一笑,露出兩排好看的貝齒,“哎,江楓,你剛來還不知道規矩,在監獄管理局層面,别說征求意見稿,就是下一個讓大家領大米的通知也要挂上紅頭文件的标。”
我一愣,真沒想到,監獄系統還有這規矩。
“你看看...”她指了指文件尾部,“沒有對應部門的公章,就說明這是征求、收集基層部門的意見,如果帶上公章,就變成指導性意見或者指示了。”
哦,我恍然大悟。
不過,連發個大米啥的,也要紅頭标,這個還真是有些奇葩。
後來我才知道,隻要是管理局層面傳達意見,一概都是紅頭文件,除非是口頭通知,否則都必須是極爲正式的形式。
比如,逢年過節給大家發糧油,要麽電話通知,要麽就會下一個文件,當然内容上會寫得很模糊,變成改善職工、獄警過節夥食...
“方科長,你叫我來,這是?”
“喊我方雅吧,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方雅說着,指了指文件中間的一行字,“你看看這裏,我想呢,聽聽你的意見!”
我凝神細瞧,紅頭文件這個地方,寫的是要求監獄管理局下屬的十幾個下屬單位,包括各個男監、沙山女監、少年管教所和幾個強制戒毒中心這些部門,在後天一早遞交一份本單位對這次犯人思想活動重塑的設想方案。
我猜測,方雅應該是希望我給她出謀劃策吧。
隻是,她怎麽就想到找我呢?還是隻不過因爲樓外偶遇,這才将我拉過來抓壯丁?
好像看出我心中疑惑,方雅兩隻眼睛眯得就像一隻可愛的小狐狸,臉上各種笑顯得非常陽光燦爛。
“江楓,岚監在中層幹部工作會議上已經正式提出‘建設勞動環境周’的設想,配合局裏一系列檢查工作,希望在新的五年計劃裏,打造具有代表性的、全新的犯人勞動環境…”
我仔細聽着,等待方雅最後說出她的想法,或者說,希望我做些什麽。
不過,我已經隐隐猜到,爲什麽方雅會專門找上我的原因了…
應該就是因爲我當時靈機一動提出的‘勞動環境周’的設想。
看來,不但監獄高層,甚至在T市監獄管理局層面,對我的這個想法也是頗爲認可啊!
“江隊,我就直說了吧,對這次犯人思想重塑,你有沒有好的設想?”
方雅眨巴着鳳眼,滿懷期盼地看着我問。
“這…”
我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