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塞給程瑤馨的是幾張名片。

正是那些小報記者丢在病房中，被我無意卷在衣服裏帶走的。

“幾件事兒同時做，要快！”我說。

下一刻，瑤馨就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飛快跑了出去，幾分鍾後，妙手回春堂的座機鈴聲響了起來。

我一看，心中暗叫運氣不錯---那部唯一的座機正好就在吳良坐診的桌子上放着。

這時候吳良正刷刷刷開着處方，一付眉飛色舞志得意滿的屌樣。

他瞄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的手機号，也沒太在意，順手拿起聽筒，“喂，哪位？”

因爲吳良在接電話，那幾個女的就停下不說話，靜靜等醫生說事兒。

瑤馨脆脆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沒過幾秒鍾，吳良的臉色變了，笑得就像一朵牛蒡花兒開。

“請等一下！”

吳良得意地按下免提鍵，放下聽筒，“您請接着說！”

卧槽！

簡直了，這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上趕着送枕頭，爽到家啊！

我沒料到吳良這貨除了人性無良之外還無恥虛榮到這種程度，特麽還外放通話！

尼瑪，肯定是想顯擺自己救死扶傷、藥到病除的光榮事迹。

嘿嘿，我暗罵一句，老子這次讓你逼養的死得不能再死！

瑤馨的聲音清清楚楚從電話座機中傳出來，我聽了暗笑，這小妮子，還真有表演天賦。

“吳良大夫，我是一位患者家屬，我，我代表我們全家，我們的所有親朋好友，還有患者單位，感謝你啊！”

“不客氣，不客氣，救死扶傷乃是我們醫者祖訓，這都是我吳良份内的事兒...”

這家夥還真不要臉，都沒問清楚對方是誰，先得意洋洋開始噴。

尼瑪，好戲還在後頭！

我抱着胳膊，冷眼看這出鬧劇會按照什麽樣的軌迹發展，同時心裏暗自計算着時間。

那幾個沙山女監的同事聽到是患者家屬打來感謝電話，頓時滿臉都是對吳良敬佩之情，同時也帶着喜色，看來她們以爲總算遇上神醫了，自己的病應該絕壁不叫事兒。

吳良美得都要上天，“哈哈哈哈，那什麽，您是哪位患者家屬，病人當時患的什麽病？”

“哎，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姐姐得的是婦科病，在東河、T市甚至京城看了好多醫生都沒治好，直到遇到您...”

“是嗎？你們還跑到T市，還去了京城？”

吳良頓時兩眼瞪的多大，就像巴掌臉上忽然裝上兩盞探照燈，那叫一個神采奕奕。

“可不是呢，我們都要跑斷腿兒了，遍訪所有大小醫院都沒治好，最後還是看了路邊小廣告，才知道有位無良神醫啊...”

“咳咳！”

我頓時忍不住，差點笑屁了，連忙咳湊幾聲遮掩，心想，這個死妮子，敢不敢别裝得這麽傳神？

“那啥，嘿嘿，這是爲了讓更多的患者得到最有效的治療機會嘛，無可厚非，無可厚非！”

吳良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連電線杆子上打小廣告這種事，都說得如此大義凜然，尼瑪，這下我已經被笑意憋得蛋疼。

那幾個前來就診的女人臉上微微一紅，看來她們也是找了不少地方效果不顯著，看到小廣告才奔着吳神醫來的。

“可不是呢！”

瑤馨這妮子每次都要用‘可不是呢’作爲開口的第一句，我似乎能看到她在電話那頭拼命捂着嘴不讓自己笑出聲的小樣。

“要不是吳神醫，我姐姐，唉，人家都沒法說，全家都活不了啊...可憐我外甥才剛剛滿月啊...”

“小妹妹，你慢點說，呵呵，不着急，不着急！”吳良的手都開始哆嗦了，這貨心裏不定美成啥樣。

“吳神醫，您可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們此刻還在T市，我一定給您跪下，哎，不好意思，我...嗚嗚嗚…我說不下去了。”

對于瑤馨的演技，我表示直接給跪了。

“不急，不急，小妹妹，去病除災、起死回生本來就是醫生的職責，我以有你們這樣通情達理、知恩圖報的病人和患者家屬爲榮！”

吳良簡直就要拍案而起，我估計這老小子心中不定多後悔，特麽怎麽不早點知道，預約一下電視台做直播多牛逼？

老小子鼻孔都要撅到天上，恨不得裝個大喇叭将電話聲音傳得滿世界都知道，那樣子，那神态，估摸着比鳳姐還能裝逼。

“小妹妹，婦科病隻是一個統稱，你姐姐當時究竟得的什麽疑難雜症，呵呵，具體說說，說說！”

吳良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治好的究竟是什麽牛逼病，這家夥口中噴着熱氣，甚至開始有點要哮喘發作的意思。

“嗯嗯，具體什麽病嘛，我讓我爸去找找病曆啊...對了吳神醫，我們全家想好了，明天就坐車來東河，專程給您送錦旗！當然啦，大大的紅包少不了，到時候還望您笑納！”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

除了我，沙山女監的幾個女人，還有藥店的夥計以及售貨員，全都看傻。

這一刻，估計在他們心裏，吳良的形象已經高大到無窮大加一的程度。

我猜想，在吳良心裏從來沒有覺得等待的時間會如此漫長難熬，恨不得瑤馨那邊能立馬找到具體病的名稱。

什麽氣血兩虧、月經不調，甚至梅毒、淋病這樣的性病還帶着才好了，顯得自己豈不是更牛逼，包治百病？

終于，過了幾秒鍾，瑤馨脆脆的聲音終于傳過來，“哎呀，吳醫生，我爸把診斷證明拿過來了，我看看啊，咦，我姐得的病，名稱寫的怎麽是幾個洋文？”

“洋文？呵呵，沒關系啦，一般的正規醫院，尤其是西醫，有些所謂的專家就喜歡賣弄，明明有中文名稱，非要寫洋文，好像顯得他們多高明似的...”

吳良一臉傲然，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老子連正規大醫院西醫專家治不好的病都能搞定，彼此水平上的高低，嘿嘿，還用他吳良再說嘛！

我也十分識趣地湊上前，和另外幾個女人一樣，滿臉崇拜地看着吳神醫，就像碰到自己的‘嘔像’一樣！

“沒事，你念念，再看看後面有沒有中文病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