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讓岚瀾有些尴尬,這次輪到她沉默了。
我已經大概能猜到他們是什麽關系,索性耐着性子聽岚瀾給我一個明确解釋。
有些事兒,有些情況,絕對來不得半點兒含糊…
隻是我卻沒想到,她的回答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些不願意再讓韓陽爲我家的事兒出面打點關系。
“韓陽是我的大學師兄,比我高三屆,因此我剛進大學的時候,他已經是四年級…”
岚瀾似乎陷入對某個時空的回憶當中,而随着她斷斷續續的講述,我也算是多少弄明白,韓陽這個人的家世、他和岚瀾的關系以及他現在的身份和能在我姐夫案件上所扮演的角色。
很快,我在腦海中對岚瀾那近乎自述式的絮絮叨叨有了一層自以爲清晰的梳理。
按照她的說法,剛上大一的時候,作爲學院學生會主席的韓陽便對岚瀾展開瘋狂的追逐。
當時她隻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黃毛小丫頭,韓陽高大帥氣才華橫溢,再加上頭上頂着學院學生會主席的光環,幾次三番獻殷勤造浪漫之後,岚瀾便差點兒迷失在對方的甜言蜜語和糖衣炮裏。
隻是正當岚瀾猶豫着是否答應對方‘處朋友’的要求時,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岚瀾才知道學院乃至學校的風雲人物韓陽,不但在學校有着一個正牌女友,在其老家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初戀。
這個消息令岚瀾十分驚訝,也暗自慶幸還沒有在韓陽的感情攻勢下陷得太深…
後面倒是沒有什麽特别的花絮,岚瀾堅決拒絕韓陽的追求,潛心學業,而韓陽也在大學畢業後來到西京工作,并堅持至少每年回到岚瀾的大學所在地,專程去看望她幾次。
聽到這裏,我想,故事的發展是不是該進行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的逆轉橋段,于是岚瀾和韓陽開始有了某種情感糾葛…
但,很快我便發現自己錯了,韓陽的堅持的确令岚瀾多少有些感動,雙方的關系倒是處得越來越好,不過兩人的男女之情卻被岚瀾永遠排除在三維空間以外,成爲韓陽永遠不可能企及的夢境。
“江楓,其實對于韓陽…你真的不用介懷,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更沒有任何你臆想出來的那種暧昧。”
岚瀾看着我,目光中再次出現某種無法言表的難解…我禁不住再次開始聯想,岚瀾應該是個有故事的女人,可如果不是和韓陽之間有些什麽,那難道會是别人?
這種念頭令我頓時覺得柔軟的床榻上似乎有着無數的尖刺正在割裂皮膚,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很不爽。
于是我問,“岚瀾,你說和韓陽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麽,潛台詞是不是和另外某個人…”
“江楓,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很煞風景麽?”
她的臉在我不着寸縷的胸膛上輕輕蹭着,嘴裏喃喃道,“我好像從沒問過你的情感生活吧?哼,人家第一次就是和你江楓…難道你還在懷疑麽?”
她的話令我不禁汗顔,是啊,她的完璧處子之軀,有誰能比我更熟悉呢?現在還去追究那些徒自增添煩惱的過往,究竟有多少意義?
“好,好,我不問了…”我投降。
岚瀾嗯了一聲,像一隻小貓那樣往我懷中擠了又擠,“明天去終南山,後天我們就去西京…希望韓陽到時候能夠拿出一個靠譜的結果。”
“對了,這家夥到底是幹什麽的?”我問道,心下好奇,“他比咱們大不了幾歲吧,三十出頭的年紀,好像能量很大的樣子?”
岚瀾點點頭,“韓陽這個人城府很深,而且家世顯赫,尤其在公安、司法口,他們家的勢力很大…”
“哦,”我無聊的心理開始作怪,便問她,“瀾,我覺得你的家世也挺厲害的啊…”
她忽地一下擡起頭,發梢在我臉上拂過,“你聽什麽人說過我的事兒?還是你調查我?”
“哪兒,哥才沒那麽多閑心呢!”
看到她的反應我有些茫然,難道說她的身份背景有什麽‘不可說,說不得’的禁脔麽?
“我的事兒…楓,你最好别打聽,水到渠成的時候,我自然會和你說清楚的…”
水到渠成?!
什麽時候才是所謂‘水到渠成’之時?而對于這個詞…我忽然有些慨然。
想起曾經和岚瀾恩愛的時候,兩人也在某個下午膩在一起,說些很單純的很快樂的話,那次我讓她猜謎語。
我說,“咱們玩點兒什麽?總不能這麽幹耗着吧…要不我給你出幾個謎語?”
“嗯,來吧,我可是才女型高知人才!”
“巨木,打一成語!”
說出這個謎面的時候,我本以爲她猜不出來,起碼不會很輕易猜到,可岚瀾隻是沉思了兩三分鍾,便回答我說,“楓,應該是水到渠成吧!”
當時給我震的…我之前也自己猜過,結果愣是耗了一下午都沒猜出結果。
在我看來,這個謎面出得十分高明,巨木,加上水,不就是‘渠’這個字麽?無論謎面還是謎底,設計得都十分精巧。
我吻着她,“果然聰明啊…不過呢,這有的人啊就是無聊…”
岚瀾警惕地看着我,“說誰呢?說誰無聊?”
“你看,明明能夠靠顔值吃飯,卻非要靠智慧打拼,這不是閑得蛋疼嘛!”
“好啊你,江楓,看我不打死你…”
“哎喲,哎…别打,我服了還不行嗎,我忘了你沒有…”
…
這一幕小兩口之間的打情罵俏,在我腦海中忽然回憶起來,我喃喃着,“水到渠成…”
聽到我口中重複這四個字,岚瀾仿佛也想起那天下午發生的所有歡樂和美好,頓時像八爪魚一樣将我狠狠纏住,“楓…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有意識到,其實我們本無需去‘想’對方,因爲現在我們正親密接觸着彼此的身體,無縫契合。
…
“那天好像是栀子花節,從我住的地方,剛好能看到不遠處花卉市場朵朵盛開的栀子花…”
岚瀾陷入回憶中,我也一樣…
正是那次,在我們喝醉之後的兩三天纏綿裏,我将她從少女變成少婦,而且一起在窗前無數次欣賞那成片成片的潔白。
我以爲,我和她的感情,會像栀子花一樣純潔無暇!
那時,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