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回我道,“嗯,麗姐收到我遞交的材料,說我這邊的條件倒是可以,現在讓我們盡快确定到底投哪個分包項目,還要拿出投标方案,保不齊很快就會出招标公告…”
“牛逼!”
我贊了一句,“老蔡,你丫這次千萬别掉鏈子,兄弟已經看到你要起飛了…”
“别扯淡,瘋子,家裏那邊處理好趕緊回來,老子忙得焦頭爛額的…對了,你和茹姐啥關系,怎麽讓她聯系我…”
這時候,岚瀾向我走過來,手中拿着一支不知道從哪兒買來的棒棒糖,笑靥生花。
我連忙說,“行了行了,回聊啊!”
岚瀾問我,“和誰煲電話粥呢?是不是郝茹?”
“切…”我拿着手機讓她看号碼,“老蔡,我大學同寝室哥們好不好。”
“其實…你和郝茹說話也沒關系…她挺可憐的,的确需要有人關心。”
岚瀾的話讓我有些沉默,我總不能告訴她早已經關心到床上去了…于是我便有些心煩,真不知道自己和這幾個女人相處下去,還會産生如何錯綜複雜的木亂關系…
我攬住岚瀾的腰輕聲道,“回去吧…對了,韓陽給你回信息了沒?明天什麽時候和對方見面?”
“回了,”岚瀾翻出手機給我看,“你看,說是上午八點,在高新區那邊的一個什麽寫字樓…”
西京有好幾個高新區,東西南北圍着這座古老的城市形成不同的産業帶。
韓陽回過來的信息顯示見面約談的地點在南二環那邊的高新區。
隻是我卻有些迷惘,對方怎麽會選擇這樣一個地方和我見面?
那裏…似乎全都是商業氣息十分濃郁的各種産業園區,我根本記不得有什麽看守所、監獄之類的國家權力機關。
反正明天就能見真章,我索性不再去爲此傷神,轉移話題我問,“瀾,你負責的那攤工作現在開展得怎麽樣,有沒有難處…你好像很久都沒和我說起過了。”
“你還問?”岚瀾幽幽地瞪了我一眼,“人家找你好多次,你說說你自己,什麽态度啊!哼…”
我便沒話了,那段時間,我恨岚瀾恨得牙癢癢,差不多每次見到她七竅都能冒出青煙,我要是能靜下心聽她念叨自己的工作難處才怪呢!
“那現在說說吧!”
我從岚瀾手中搶過棒棒糖,含在口中,“嗯,味道不錯…”
岚瀾卻有些黯然,似乎我的話讓她想到很多不開心的地方。
好半天,她才看着我幽幽地說,“現在陳監的态度很微妙,馮…那邊逼得又緊,我已經放棄這次提拔正處的機會了…”
聽到岚瀾提起馮監,我腦海中顯出那張飛揚跋扈令人生厭的國字臉,看岚瀾這樣子,想來沒少受馮監的氣。
“對了,江楓你還不知道吧,王英又恢複工作了,我來那天正式回沙山報到,聽說這次去的二監區…”
王英恢複工作了?
我一愣,心想,這女人看來還是有些門道的,出了犯人自殺、私下虐囚這種事兒也隻不過被停職反省一段時間,而且不到一個月就重新上崗,要是沒人在背後罩着她,鬼才信!
不過她不在一監區就好,其他監區管教早已形成各自的圈子,她王英去了恐怕不好混。
“還有…鐵婷辭職了!”
“嗯?”
聽到風紀督察隊的那個白闆女人熊鐵婷竟然辭職了,我倒是有些意外,問岚瀾,“她怎麽就辭職了呢?”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鐵處的意思,覺得鐵婷不适合繼續呆在沙山女監工作。”
我點點頭,也是,以鐵婷的家世背景,去哪兒都能吃香喝辣,還真沒必要耗死在沙山這鳥不拉屎的偏遠地方,何況鐵婷的性格本就有缺陷,在女監中面對各個方面的爾虞我詐,她的确應付不來。
我又想起第一次見到鐵婷時,她對郝茹的那種依戀和言聽計從,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經過這些日子,回過頭去看我和鐵婷之間的那些沖突糾葛,其實真的算不上什麽事兒。
但,卻因爲那次沖突,最終導緻鐵婷離開,我多少有些不落忍。
伸手将岚瀾抱緊懷裏,在微涼的夜風中慢慢走着,我歎了口氣,“世事無常…有時候誰也想不到因爲某次意外會導緻生活軌迹偏差…也許鐵婷離開對她倒是一件好事兒。”
“嗯,我也覺得她的确不适合在沙山工作…”
我們走到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前,“大嫂,給我來一支棉花糖…”
看我竟然還有這種小孩兒心境,郝茹掐了我一下說,“楓,你還喜歡吃小孩子的東西啊。”
“彼此彼此。”
我笑道,“你不也買了棒棒糖嗎?”
捧着岚瀾的俏臉,我壓根兒沒有顧及路人的眼光,輕聲唱道: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夢想
彼此牽起的雙手,誰都不要放
去眺望,在遠方,悉數快樂和希望
展開翅膀,我們自由飛翔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夢想
有你世界都變了,就算天快亮
能不能,就這樣,自由的去遊蕩
愛在我們心間,悄悄綻放
許下願望,在寒冷時候,我們難免會彷徨
愛總會守在某個地方,建造起圍牆…
岚瀾看着我,靜靜地聽着,美麗的眸子在昏暗的街燈下閃出流光溢彩,似乎在她眼眸深處,藏着我深愛她的那顆飄飄蕩蕩的心…
終于,我拿着蓬松成一個金字塔般碩大的棉花糖,送到岚瀾嘴邊,“你嘗嘗,剛攪出來最好吃…”
她便努力張開嘴,一口一口将那座金字塔咬出月牙狀的缺口,于是,在盛夏西京的某個街頭,路燈将我們的身影遠遠投射出去,在幾米之外的陰暗裏,融爲一體。
我再次輕聲開口說,“等這次我姐夫的案子塵埃落定,我們回到沙山一起好好謀劃謀劃你的工作發展…不論争不争那個升職名額,我女人的工作,必須支持!”
“我的女人…楓,聽你這麽稱呼我,感覺…真的很好。”
岚瀾笑了,如在夜色裏綻放的百合花,聖潔而豔麗。
“對,我江楓的女人,無論誰,都不能随便欺負!”
我也笑了,笑得霸氣而邪惡,對于那些欺負岚瀾的人,我不介意邪惡一把而且不斷邪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