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開口之前,我腦海中其實經過深思熟慮。
心中仔細分析過,現在自己皮膚上的異狀,不但的确有古怪,而且和岚鎮南的病情突然惡化,絕壁存在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就是同病相憐。
首先,内息耗盡而脫力,我已經十分确定并非是皮膚出現狀況的根源。
在進入沙山女監第一天,出手救活右心女囚伊眉的時候,以及和汪監一起連夜趕回監獄,平息劉瑤琴、司馬小喬引起的女囚們暴動那次,我都出現強運内息而脫力的情況,但隻要得到充足休息便能複原。
那幾次,别說手上紅腫,甚至連一根頭發都沒有多掉!
更何況我心知肚明,剛才手診岚鎮南時,我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根本沒有任何脫力迹象發生!
所以,既然不是因爲内息,那麽,我也許已經猜到皮膚刺癢紅腫,以及岚鎮南爲什麽會突然瀕死的原因了。
病房裏幾十口子,密密麻麻站在一處,爲什麽隻有我和岚鎮南出現程度不同的病情,而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類似情況發生?
可見,并非遇到某種化學氣體,通過空氣這種媒介傳播感染或者過敏…
類似的,其他可能讓所有人同時感染的方式,也被我一一排除在外。
思前想後,也隻有一種解釋才能說得通,那便是,我因爲接觸岚鎮南而被他體内的毒素侵害。
很顯然,這種毒素并不是浮于對方皮膚表面(否則接觸過他的岚瀾、醫生和靳玉幾人,爲什麽一點兒事兒都沒有?)而是存在其血液甚至髒腑之中。
而且随着我的内視外窺術,那些毒素便傳導在皮膚上,導緻我被輕度感染。
如果這樣推理下去,岚鎮南才是真正的傳染源,而他體内的毒素,更是緻病的真兇!
想明白這一切,我不再猶豫,沖着岚瀾問,“瀾,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江楓失手了,才導緻老爺子現在生命垂危?”
她沒有回答我,甚至都沒有正眼看我一眼。
我笑了,冷笑。
真沒想到,連岚瀾也會這麽看我…呵呵,忽然之間我仿佛看破紅塵,覺得我和她之間的那些海誓山盟,算他娘的逑!
我和岚瀾分分合合相處多次,她應該了解我江楓的爲人!若真的失手做錯,我絕對不會否認!畢竟,我江楓還沒有那麽下三濫,不敢承擔自己的過失。
可如果我沒有錯呢?在我不承認的情況下,但岚瀾卻是這樣一種态度…隻能說明,她對我沒有信任!
起碼的、深愛我的那種信任!
并非這樣就能證明岚瀾不愛我,或者對我虛情假意,但她的愛,條條框框限制太強了,或者說直白點兒,根本不是基于對我無限信任基礎上的愛!
所以說,哪怕岚瀾再出色、再妖娆,僅從對我信任這一點上,她永遠比不上郝茹!
我心情低落,但還是再次問了一句,“連你也認爲是我失手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嗎?”
岚瀾,回答我的依舊是沉默不語和低聲啜泣。
哎,我明白了,在這種時候,岚瀾已經完全喪失理智,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所以還是那句話,海誓山盟算個逑!
“簡叔,岚瀾,你們聽我說一句!”
我定了定心神道,“原本我不想解釋,但現在我必須要說一句,不然,他娘的老子太憋屈!”
我惱了,不想在顧及任何人的感受。
我大聲吼着,“你們都忘了吧?一個小時之前,醫生已經說過老爺子活不過今晚,甚至還讓準備家屬随時簽署病人死亡确認單!那,我倒要問問你們,就算沒有我江楓剛才的手診過程,老爺子難道就能活過來?”
“姓江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靳雄這傻逼開口了,迫不及待跳了出來,“現在你還想推脫責任是吧?告訴你,沒門!”
他惡狠狠盯着我,就像想要将我從五樓扔下去,“别做夢了,踏馬的是爺們麽?敢做不敢當還特麽牛逼個屁啊!”
别人,還是不說話,似乎都已經認可靳雄對我的無端指責。
這世界,這些人…呵呵,還特麽的有天理嗎?
我笑了,還是冷笑,陰雲在臉頰上迅速密布。
沒有理會靳雄的诘責,我隻是轉向岚瀾說道,“好,既然你們都認爲是我江楓的過錯,才緻使老爺子已經不行了,那我就請求繼續試試看…”
“江楓,你…”
我揮手打斷簡叔眼看就要罵出口的怒火,斜乜着他道,“聽我說完!”
再次看着岚瀾,我隻說了一句話,“瀾,讓我再試一次,如果還不行,我給老爺子殉葬!”
我的話,不啻于一聲驚雷,在病房裏轟然炸響!
這些家夥,就像看着白癡一樣看着我,甚至那表情似乎沒聽懂我在說什麽!
我想,他們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原因很簡單---我說得如此決絕,甚至毫不猶豫拿自己的命作爲賭注押了上去。
我,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一點兒餘地!
也許我這麽說太過瘋狂,也許我的話沒經過大腦過于兒戲,但就在這一刻,我顧不上許多!
男兒總會有沖冠一怒不計後果的時候,有人因此犯罪,有人因此成爲英雄,更有人莫名其妙就壯烈了。
但我敢保證,如果讓他們事後冷靜想一想,讓他們再次重新來過,九成九的人都不會再做之前的沖動選擇。
可,難道當時事發的時候這些人便腦殘或者忽然變成莽漢了麽?不見得!
事實上,激血上頭的時候,很多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和行動。
現在鬧得轟轟烈烈的東山那邊兒子因爲母親受辱奮起反抗,殺死高利貸歹徒的案子不就是鮮活的例子嗎?那種時候,那個兒子别無選擇,除非他不配做人子!
我也一樣,愛過岚瀾一場,愛的死去活來,我真不忍心讓她從此崩潰。
況且,我其實心中多少有了計較,并不認爲自己會再一次失手!
所以說出這種話,更多的是置自己于背水一戰的絕境,然後,絕境求生!
“瀾,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再耽誤下去,老爺子恐怕真的沒救了!”
我心中哀歎,其實我知道,經過今晚這件事兒,岚瀾在我心裏,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這一趟魔都之行,也許我救得了岚瀾老爹的命,成爲他們岚家的救命恩人,但我卻再一次失去那刻骨銘心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