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個最早說話的哥們忽然湊過來遞給我一支煙,“兄弟,你這得多大冤啊?整這大動靜?”
我沒有回答他,但也沒多想,順手接過香煙。
隻是,香煙入手的瞬間,我卻迅速瞟了對方一眼!
自從當了獄警,我一直在惡補刑偵、預審、獄偵這些方面的技巧。
再加上我授業恩師特别強調‘行爲心理學’方面的研究,注重從細微處見真卓,因此,我比一般人更注重觀察事态的細枝末節。
隻一眼,我便注意到,那支香煙上沒有印上任何圖案或者文字!
抽煙的人都清楚,煙草商會将标徽和品牌文字印在香煙上部或者過濾嘴的地方,用來标識自家品牌。
精明的商人,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宣傳自己商品的機會。
但他遞給我的這根煙,卻不一般---上面沒有印制任何東西,哪怕連一個小小的商标圖案都沒有!
看起來,就像是那種農民老大哥自己卷的土制香煙!
我看了他一眼,對方的衣着并不顯得很華貴,看不出是什麽高端品牌,但質地優良,做工精美顯得非常不錯…顯然,他并不是一個連一盒香煙都買不起,隻能自己買了煙草卷煙的主兒。
那麽這說明什麽問題?
隻能說明,這家夥的香煙不一般,他的身份不一般!
這根香煙,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内部特供的煙!
妹的,真是沒想到,一個看着比我大不了幾歲,年紀應該在三十上下的家夥,竟然有資格抽特供香煙!
特供煙酒和一些生活用品,比如茶葉,必須達到省部級以上級别的領導才有資格享用,而且給省部級特供的東西,又要比給中央領導人稍微差一些…
這些東西都屬于官場内正常形态,老百姓也能接受!
比起杜絕官員貪腐,他們享受一點兒這種待遇,并不爲過。
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家夥,出手就是特供煙…這情況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我心如電轉,對方是誰,是敵是友,想要幹什麽?
“啪~~~”
他打着火,幫我點上,自己同時也點了一根,狠狠抽了一口,再将煙圈緩緩吐出,表情很享受。
我注意到,他的打火機倒是很一般,就是那種一次性用了幾天便可以扔掉,一兩塊錢的東西。
如此看來,他還是比較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恐怕這哥們沒想到,我能注意到他遞給我的香煙,并且從這裏發現端倪。
想了想,我笑了,“哥,你倒是挺有閑心的啊,怎麽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想拉我江楓一把?”
“江楓?”他表現出思索的樣子,“江楓…”
“是不是聽過我的名字?”我聳聳肩,“嘿嘿,沒錯,我的名字的确很大衆化,你不用多想了,我們肯定沒見過。”
“哦…嗯,你剛才說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對啊,不想幫我,你丫湊過來幹球?”
我倒是沒有客氣,順着話茬子探探他的想法。
“喲呵,說話夠粗的…哈哈,怎麽着,一肚子怨氣?要不和哥們念叨念叨?”
“沒工夫!”
我看他的确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倒更謹慎了。我可不腦殘,不可能神經大條到見誰都稱兄道弟跟人家訴苦的程度!
現在很多上訪訴冤的人,逮着誰跟誰說自己如何如何可憐,但實際上幾乎解決不了問題,爲什麽?因爲沒有在對的時間、對的場合找到對的人!
我當然不會做這種腦殘行爲,我要給姐夫伸張正義,要爲我們江家平難,隻會采取更合适、更有效的辦法!
此刻,我的念頭便是---欲擒故縱,看看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麽。
果然,我的冷漠态度反倒令他更感興趣。
這哥們湊過來,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面隻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号碼,沒有任何關于單位和頭銜的文字。
“認識一下,我叫李侃!”
腦子裏搜索了一下,好像印象中沒有這号人物!
無論中央相關部委的領導,還是西京這邊的地方勢力,似乎都沒有李侃這個人。
當然,也許是我江楓孤陋寡聞,畢竟我關注的主要還是公安、司法系統裏的各路大咖。
“幸會!”
我端了個詞兒,裝模作樣抱了抱拳,讓自己看上去有幾分江湖習氣。
對方的眉頭便微不可查皺了一下,顯然,他以爲我是混事兒的,并不是真的有什麽冤情。
我盯着李侃的表情,心中冷冷一笑。
如果他僅僅以外表和個人喜好來分辨當事人是不是在說真話,那他這個人,便會在第一時間被我拉進黑名單!
智商不夠的家夥,我江楓是懶于和其深交的。
萬事的判斷,都應該在事實依據基礎上進行深挖,絕不能想當然!
不過,李侃接下來的話和動作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也許,他剛才皺眉的瞬間表現,隻是代表了個人意志,或者他所處的位置、他的特殊身份而養成的習慣,但他這個人…恐怕不簡單。
因爲李侃緊接着說了一句話,“江老弟,我看出你肯定有冤屈,但…嘿嘿,恐怕今天你更主要的意思是成心搞事來的吧!”
他的話令我一驚,“這話兒說的,李哥,你憑啥這麽認爲?”
“憑啥?”
他指了指我們周圍那一個個正噴得口沫橫飛的農民工問我,“不是我信口雌黃,你和這些人,嘿嘿,你們認識?别跟我說什麽都是鄉裏鄉親來幫忙作證,别侮辱我李侃的智慧!”
“這…”
“行了,江楓,你不但不認識,你還在拿人家當槍使吧?那麽既然我心裏都明白,你猜猜看,我爲什麽還願意跑過來和你說這番話?”
“這…”我想了半天,卻無法回答。
本來我認爲李侃的出現,和其他那些人一樣,是對我搞乾通水處理公司這樁新聞很感興趣,所以才會忽然跑來跟我套近乎、挖猛料。
但李侃這麽問,顯然我開始的判斷出了岔子!
“不管怎麽說,李哥是不想路見不平一聲吼了,是吧?”我冷然道,“既如此,那您請便!”
他的出現,已經引起我極大警惕!
如果不是友軍,那麽,不管是不是對手陣營的人,對我和田哥的行動,一定會形成某種未知的威脅。
我,不得不防!
李侃卻說了,“我跑過來找你,并非一定不能幫你,嘿嘿…幫不幫,要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