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欠下的情債，早已讓我焦頭爛額，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現在，如果再加上一個洪蕾，那郝茹怎麽辦？小娥嫂子怎麽辦？墨芷舞怎麽辦？陳倩、燕然又怎麽辦？

…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終于狠心開口，“洪蕾，我想…我是這麽覺得的，你出國了應該會有比在國内更好的發展，而且，你家裏既然已經聯系好了，肯定事無巨細都爲你考慮周全，所以…”

“所以你就希望我趕緊出國，趕緊離開你？”

洪蕾看着我，似乎快要掉下眼淚來，“江楓，我…你真的不懂還是裝傻？你就這麽想躲我遠遠的，是麽？”

“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她解釋。

總不能說，我對你洪蕾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們不合适。

或者冠冕堂皇一些，我江楓配不上你…

這些話，我自己聽着都顯得如此無力，洪蕾又不傻，她聰明得緊，怎麽會聽不出來？

接受她，非我心甘情願，可要是開口拒絕，又會傷害她…

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辦才好，不清楚該如何選擇！

“那你到底什麽意思？你說啊你！”

洪蕾看着我，俏臉已經憋得通紅。

“江楓，你以前有岚瀾，可…我聽叔叔說了，你和她已經分手，不是嗎？還有你那個小娥嫂子，她一個喪偶的寡婦，還帶着孩子，你卻那麽盡心盡力幫她…我怎麽就想不明白，我洪蕾哪兒點兒比不上她們，你幹嘛對我如此無視！”

對她的诘責，我本不想多說什麽。

的确，無論從長相、家世、學曆、才華和以後的發展，洪蕾都不見得比岚瀾差，至于喬小娥，單純從客觀條件來講，根本和洪蕾不是一個檔次，沒有任何可比性。

但，人的情感又怎麽能夠說得清楚？

并不是說誰更優秀，誰的條件更好，我江楓就應該喜歡、愛慕誰！

因此，對洪蕾言辭中似乎有貶低喬小娥的意思，我便不太高興。

小娥嫂子，她是我的女人，也隻能被我江楓呵護或者數落，似乎還輪不到你洪蕾說三道四。

沒錯，你是我的老同學，在我姐夫這樁案子上不遺餘力幫我，但這并不代表你洪蕾可以肆無忌憚貶低我江楓的女人。

于是我開口，聲音透着不爽，“洪蕾，你說得都對！我是和岚瀾分手了，喬小娥也遠遠比不上你，但是，這些都是我江楓自己的選擇，好像和你沒什麽關系吧？我們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面，甚至沒有任何聯系，我和你，多說了也隻不過是老同學而已，你何苦…”

我沒有說完，畢竟有些話說出口的确太傷人。

果然，洪蕾聽到我這樣毫不客氣當面斥責她，立馬挂不住了，漂亮的眼睛裏瞬間充滿淚水。

“江楓，你，你這是在說我是嗎？你告訴我，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

“我…沒意思…”

“沒意思！？”

洪蕾怒了，眼淚順着弧度妖娆的臉頰滑落，她連擦都沒有擦，問我，“你說我們沒有聯系，可我轉學以後，給你寫了至少五六封信，你呢，回過我一次嗎？是我找不到你了，找不到了…”

她的話我相信，但心中卻是一愣。

女孩子心理和生理成熟總會比男孩子早一些，初中時代的我，隻不過是一個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甚至還沒有感興趣的毛頭小子，我當然看不出或者說感覺不到洪蕾對我的好感情意。

但她說那些信我一次也沒有回她，可就冤枉我了。

沒錯，我收到過洪蕾幾封信，也按照她留下的地址回過信，可再次接到她來信的時候，信上總是一次次問我，爲什麽不理她，不給她寫信…

當時我還奇怪呢，明明我回了的啊…

想到這些，我立即打斷她，“誰說我沒給你回信？我記得至少給你回過兩三封，但每次接到你的信，你都在問我同樣的問題，說什麽我不給你寫信，忘了好同桌、老同學…可是我真的寫了，按照你信上的地址寄給你了啊！”

“你回了？怎麽可能！”洪蕾搖着頭，聲音哽咽，“江楓，到現在了你還騙我幹嘛？我從來沒接到來自你的任何音訊！”

“你認爲我在騙你？”我不悅。

“反正我沒接到…等等，你說你按照我信上地址回的，你還記得當時寄到哪兒了？”

“這都多久了，我哪兒能記清楚？好像…反正不是學校，是不是那會兒你總是轉學，所以留的不是學校，而是家裏或者親戚家的地址？”

“對！哦…我明白了！”

洪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其實也明白了。

我的回信的确寄到她留下的地址處，但卻最終沒有落入她手裏！

洪蕾的家人，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我江楓這樣一個沒有權勢沒有錢财的窮小子來往！

這，就是事實真相。

于是，我們誰也不說話，定定看着對方，又幾乎同時将目光移開。

好半天我終于開口，“洪蕾，你…你覺得你和我會有結果嗎？至少你家人那一關就過不去，對不對？”

“我…”

洪蕾終于忍不住哭起來，“江楓，我的情況你應該多少知道點兒吧，是的，我家有錢，但我從小過的什麽日子？我爸隻顧着賺錢，隻想着外面的女人，他對我…如果認爲讓我衣食無憂就算好日子，那我無話可說！但除了給我錢，安排我上學，他幾乎已經從我的生活裏消失！對于家人，我根本沒那麽多顧忌！”

她伸出手捉住我，繼續哭訴，“上學的時候我去過你家，那時候你外公還活着…我記得曾經不止一次告訴你，我好羨慕你，羨慕你的家庭，和睦溫暖…”

洪蕾撲過來，沖進我的懷裏抱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你，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不懂…但你帶給我那種陽光快樂的感覺，卻一直印在腦海裏…這次我沒想到能接手你姐夫的案子。事實上，十年過去了，見到你爸爸的時候，他變得老了很多，所以我沒敢認他，但我卻總覺得他們和我似曾相識…”

我點點頭，的确，我父母這十年來，經曆外公離世以及費盡心思幫我籌集不菲的學費、生活費，他們的容貌看上去要比同年齡段的人老很多。

因此洪蕾認不出他們，我并不意外。

但，我不明白，我已經将話說得這麽徹底，爲什麽洪蕾還要和我說這些過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