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始終站在落地窗前,隻有在和我說話的時候才會偶爾回頭的英婕,我開始将印象中心理學那些熟悉的案例與她現在的狀态進行對比。
隻是,思索半天,直到她爲我買的衣服送來,我也沒有将英婕現在的情況和某種案例對應上。
最後,我隻能暫時放棄,得到一個她并非典型情況的結論。
心中打定主意,當我回到T市以後,會在合适的時候找一下我的導師,和他老人家說說英婕的情況,請他幫着進行分析,從而将英婕從目前這種古怪的狀态下解脫出來。
而現在,我隻能寬慰自己,不是英婕太另類,而是我自己道行還不夠…
英婕挑選衣服的眼光極好,這次她給我買的是一身範思哲的商務休閑裝,大小寬窄非常合身,就像我被她拿着軟尺量過胸圍、臀圍一樣,簡直精準無比。
我由衷地贊歎,“英婕,你的眼睛還真毒,這兩次買的衣服都這麽合身…”
她看着我,就像欣賞一件自己親手裝扮出來的作品。
“江楓,這次時間太緊,我其實隻是随便給你買了一身衣服罷了,要是時間寬裕,我會親自爲你設計、定做!”
她不斷從上到下看着我,微微搖頭,似乎覺得有些遺憾。
“唉,還是差點兒事兒!男人的衣服不在多而在精!你要是穿上我爲你量身定做的衣服,效果絕對比現在強百倍!”
我便笑了,“英姐,說的好像跟真的似的,難道你是服裝設計師麽?你把我當男模了啊?”
她看着我,“怎麽,我就不能幹服裝設計?”
“啊?”
我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谶,随口說了這麽一句,竟然會猜中英婕的職業!
“姐,你,你難道…”
“沒什麽難道不難道的,實話告訴你,我的職業就是一名服裝設計師!至于英家的那些商業上的事兒,我才懶得摻和呢!”
“噢,噢!”
我連聲贊歎。
“對了江楓,你多高?一米八五還是八六?”
這下,我算是徹底服了英婕。
一眼能判斷出我的身高,并且誤差在一厘米上下,如果她還不是服裝設計師或者從事和這方面有關的職業,連我自己都不信。
于是我說道,“英婕,你的眼可真毒!沒錯,我裸足身高186,穿上運動鞋就快一米九了!”
“嗯,身高還湊合!”
她開始圍着我轉,當轉到第三圈的時候,英婕停在我面前,“江楓,我想和你商量個事兒!”
“姐,你說!”
“你,以及你們沙山女監裏的女犯人,有沒有機會出去參加一些活動?”
我有點兒沒聽懂她的話。
“姐,你說的到底啥意思?我們參加什麽活動?”
“哦…”她微微蹙着眉頭,“這樣,我向你解釋一下吧,最近我可能要參加一個時裝周的展示活動,準備推出一個特點鮮明、屬于另類罕見的服裝系列…”
“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原來沒關系,現在我不是認識你了嘛,所以就有關系了!”
英婕笑道,“江楓,我希望你能參加這次活動,并且當我的模特!”
“啊?你,你說什麽?”
我萬萬沒有想到,英婕向我提出的要求,竟然是去給她當男模!
“怎麽,你覺得我水平不行還是資曆不夠?覺得穿上我設計的衣服會掉價、會跌份?”
英婕的語氣有些不滿意,“實話告訴你,我曾經作爲東亞五國唯一特邀的服裝設計師參加過第十五屆米蘭時裝周,并在那次活動中獲得金獎!你覺得我英婕沒資格作爲你的時裝設計師麽?”
我愣住。
這世上,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根本沒有想到,英婕不但是一名服裝設計師,而且還如此牛逼!
米蘭時裝周,和巴黎時裝周、紐約時裝周以及倫敦時裝周,并稱爲世界最頂級四大時裝盛會!
能受邀現場觀摩那些裏程碑式時裝大師的作品,已經算是極爲難得的榮譽,更别說受邀參展,并且獲得金獎!
雖然國際頂級時裝設計師并不會參加評獎,這類時裝周的獎項基本是爲鼓勵年輕一輩的時裝界翹楚而設定,但這并不能否定英婕本人的确驚才絕豔。
畢竟,再怎麽說能入組委會的法眼已經難能可貴,何況還取得頭名?
這個英婕,我怎麽就沒有看出來,在她嬌小柔美的身軀裏,竟然蘊含着如此超卓的才華?
不過,驚訝之餘,我還是繼續發問,“姐,你希望我去做模特,男模!可你想過沒有,我江楓的身份是一名獄警,我們有着嚴格的規定,哪怕是業餘時間做兼職,都要經過領導特批,需要審核做兼職的行業、角色、職能,手續非常麻煩不說,被允許的可能性更是低到近乎于零…你說,我怎麽可能答應你去當一名抛頭露面的模特呢?”
“怎麽就不行?”
英婕有些不高興,“你告訴我,爲什麽就不行?”
“貴圈太亂啊!”
我直言不諱,“海天盛筵聽說過吧,陪着一幫富家公子官二代荒淫的女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模特,嫩模!姐,你卻讓我做這個…”
我的話極不中聽,英婕的臉色立即随着我的反問變得通紅。
她看着我,目光中閃過一絲憤怒和無奈!
“對,你說的對!”
英婕放低聲音,“江楓,你說模特界不幹淨是個大染缸,這一點我承認,但你們當警察的就能保證百分百都清正廉明、執法爲民麽?恐怕不是吧?”
“那不一樣!”
我不服氣,“任何職業都會存在良莠不齊的情況,我也不否認警察隊伍中存在蛀蟲,但那些渣滓所占的比例呢?模特圈能和人民警察相提并論嗎?”
“是的!”
英婕看着我,“我再說一遍,你的意見我接受,但這也正是我希望你能作爲我的模特參加走秀的原因!”
我便不明白了,我是獄警和她希望我當模特,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見我皺眉不語,英婕變得嚴肅起來。
“江楓,看着我!”
“嗯…”
“既然任何圈子,任何職業都存在腌臜勾當,都存在令人不齒的行爲和交易,那麽,作爲一名服裝設計從業人員,對我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