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心中明白,晨晖叔叔說的應該是實情。
的确,他也隻不過是西京市檢察院的一名副檢察長,比起蔣先生來,還真有點兒不夠資格和人家看齊的。
“晨叔,我姐夫的案子難度有多大,我江楓心裏早已經有譜,絕不會讓晨叔勉爲其難的…其實,我也在找各方面的關系斡旋,嘿嘿,甚至我了解到的情況說不定比晨叔你還要多呢!”
“嗯?”
晨晖和她叔叔一起看向我,目光饒有興趣。
“你是說你比我了解的還要多?哦…這個倒也有可能,畢竟我不主管這件案子,而你是犯罪嫌疑人向明親屬,所以如果對于案情你了解得更多一些,其實也并不稀奇!”
我笑笑,“晨叔,如果我告訴你我姐夫向明現在正關在哪裏,接手他案子的人又是誰,甚至我前兩天才剛剛和他見過面…你又會怎麽想?”
“什麽?”
晨晖叔叔猛然一下從寬大的靠背椅上坐直身體,雙眼目不轉睛盯着我,“小江,你是說…你知道向明關在哪裏?還說你見過他?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您覺得呢?”
我賣了一個關子,“晨叔,有些話我可能沒辦法和您講得過于透徹,但您或許可以猜到,我之所以能夠見到向明,其實是走了一些關系的…”
我的意思很明确,有些事兒絕不能拿到台面上說,這是規矩,我想晨叔不會不明白。
果然,他見我這麽說,便不再問,沉默良久方道,“江楓,你姐夫的案子我暫時插不上手,但我會盡量留意,出現什麽情況,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我會盡量提早通知你。”
“那就謝謝晨叔了。”
“不必,咱爺倆誰跟誰啊,是不是?你隻要對小晖好,你江楓的事兒,那就是我的事兒!”
他的話令我和晨晖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們倆卻不約而同選擇了沉默。
既沒有開口迎合他,也沒有表示反對做不到。
又說了幾句,晨晖叔叔繼續問我,“小江啊,你準備什麽時候把你父母接到西京?你放心,這邊我随時可以安排好!嘿嘿,我們檢察院想要藏幾個污點證人,就算公安、國安的人來找麻煩,也絕對一時半會兒露不出馬腳,何況隻不過是安排你父母這樣的平頭老百姓?放心吧,交給我了…”
我有些感動,“晨叔,那,那我盡快安排吧!現在我姐夫的案子已經到了破繭而出、突破瓶頸的關鍵時候,我真的不希望被任何事情分心,尤其是每時每刻擔心家人的安危。”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心,便站起身,徑自走出書房,将這個獨立的空間留給我和晨晖。
“晨晖,剛才…”
“别說,什麽話也不用說!”
晨晖沖着我笑笑,順手從桌子上的紙匣裏抽出幾張餐巾紙擦着鼻涕。
“江楓,你不要解釋…其實我知道叔叔誤會我和你的關系…我想,他誤會就誤會吧,起碼在你姐夫的案子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沒必要挑明。”
我看着晨晖那張略顯蒼白的俏臉,心中頗爲慨然。
晨晖,她是一個多麽善良溫婉而又冰雪聰敏的女孩,她這麽做,完全隻是爲了我!
在明知道我并沒有将她看做可以發展爲情侶的前提下,仍然處處爲我着想,不希望讓我爲難…
相比之下,洪蕾和晨晖,也許她們都喜歡我,也許喜歡的程度和出發點不盡相同,但她們都是實實在在扶我、助我,幫襯着我一起渡過目前的艱難歲月。
隻是,晨晖選擇了随遇而安默默相守,而洪蕾則要激烈得多,尤其最近這段日子,看到我和岚瀾複合,洪蕾似乎性情大變,毫不掩飾想要将我從岚瀾手中奪走的意圖。
唉,我不禁暗自歎息,如果洪蕾知道我再次與岚瀾分手,她會不會不顧一切,再爲自己争取一次機會呢?
我…隐隐有些擔心。
想了想,我對晨晖說道,“晨晖,這幾天你就不要随便出門了,好好呆在家裏養病,我盡快回一趟旗山縣,将父母姐姐他們接來,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和叔叔費心呢!”
“嗯,我知道,你不用操心的。”
她笑笑,“我的本職工作就是服務行業,你覺得我晨晖照顧人,會讓對方凍着、餓着麽?放心吧,你的父母,我會把他們當做…當做我的叔叔、嬸嬸一樣看待。”
說這話的時候,晨晖低下頭,蒼白的臉上竟然騰起紅暈。
我知道她這句話其實是一語雙關,因爲在這個世界上,目前爲止和晨晖關系最親近的人,并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叔叔和嬸嬸。
晨晖這是在暗示我,她會将我的父母當作自己的至親。
我很感動,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沉默一會兒才道,“今天的事兒,你不要告訴洪蕾,我和岚瀾…唉,我想你已經猜到發生什麽了,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嗯,好!”
晨晖點頭,别沒有再多一句話。
也許她能體會我此刻的心情吧。
失而複得、得而複失!
生活的全部,其實就是這些相似的情節周而複始不斷發生,輪回着、也變異着…
我站起身,将一件她叔叔的外套拿起,輕輕披在晨晖身上。
她便順勢斜倚在我懷裏,伸手緩緩摟住我的腰部。
我站她坐,兩人不約而同默契地選擇沉默不語。
于是,在這樣狂風暴雨的下午,在一個我從來未曾想到的地方,我環住晨晖,任憑時間的河流靜靜流淌…
“好了,一會兒我先走,你去幫我把手機沖會兒電。”
終于,我找了一個理由開口,總覺得一直這麽互相抱着對方不是個事兒。
盡管我們彼此都知道,這種擁抱其實很純潔,雙方心中誰也沒有存有旖旎。
但…畢竟這是在晨晖叔叔家,我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晨晖有些依依不舍地擡起頭,看着我不說話,并沒有動。
我問她,“怎麽了?你是不是還有些不舒服?我去給你向嬸嬸拿藥過來。”
“不,不是!”
晨晖神色有些迷離,“江楓,我知道,我和你以後很可能不會再有今天這樣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我想…你能不能吻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