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臉上兩朵紅雲飛過，她的情緒卻好像忽然間低落下來，“我沒覺得那種事兒有什麽好的，沒覺得有任何令我流連的地方，我從來…”
她猛地擡起頭直視着我，“我從來不知道那種别人口中快樂的滋味是什麽！”
“這…”我沒話了，不太敢看她，心髒砰砰砰狂跳不止。
“江楓，你喜歡做是不是，你看我漂亮嗎？你想不想要我？你能讓我知道什麽才是‘男女都喜歡做’的事兒嗎？”
她的疑問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如果到了這時候，我還裝作想不到她會怎麽說怎麽問，那我純粹就在自欺欺人。
隻不過，即便知道，我卻無法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馬雨茗用那雙美目大膽地盯着我，“江楓，你想嗎？”
“想…想什麽？”
“想不想要我？你說！”
我蒙了，她問得不要太直接，我連拒絕都似乎難以啓齒。
“不想？”
馬雨茗臉上露出一絲慘笑，神情非常失落。
“江楓，你是不是将我馬雨茗當成那種人盡可夫不知廉恥的…妓女？你認爲我會和别的男人随便上床、搞破鞋，給我老公戴綠帽子？”
“我…”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盡管心裏不願意這麽看待對方，但她今晚的表現卻令我的确有些不自覺這麽想。
馬雨茗沉靜下來，她拉開椅子坐下，指着床榻對我說，“江楓，你不是沙山女監的心理疏導教師嗎？你不是心理學專業出身嗎？那好，你幫我分析一下，我馬雨茗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我剛才說出那樣的話，算不算寡廉鮮恥不要臉？”
馬雨茗竟然讓我分析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迷惑中，我靜下心，索性決定好好審視一番其心态變化，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今晚如此大膽的原因所在。
“馬監，你給我的第一印象應該就是你慣常示于人前的樣子，我想一下…對，不會是刻意做給我看的。”
“理由呢？”
“因爲下午并不是我們單獨見面，當時還有趙政委和黃監，你如果表現得很反常，别人看你的目光肯定會有所不同。”
我思索着，開始從心理學的角度剖析她的性情。
“嗯，你說的沒錯，我平常就那樣…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假清高，不好說話更不太容易接近？”
“對！”
我點頭，“按說你這樣性格的人，絕對不會讓自己變得這樣瘋狂，不會要求和我…你總在時刻小心翼翼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你活得很累…”
她不說話，隻是神色越發黯然。
思路展開，回憶馬雨茗下午到晚上所表現出的點點滴滴，我全力分析對方到底爲何會變得這樣異于尋常。
心中一動，我問她，“你喜歡我喊你什麽？馬雨茗，馬監還是雨茗？”
她低着頭，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定，“雨茗，我喜歡聽你這樣叫我。”
“哦…”
我便又多了一份深度剖析她的依據。
“首先，你不愛我，對我沒有任何感情！”
“繼續說。”
“其次，今晚之前，你甚至對我有些厭惡，覺得我是一個外表陽光内心肮髒的家夥，下午衛生間前那一幕，你對我的惡劣感觀已經表露無遺。”
“還有呢？”
“但是…你卻幫了我！”
我思索着，“這個問題我正想問你，不過，咱們可以一會兒再說。”
點上一支香煙，我沒顧忌她微微蹙起的秀眉，繼續道，“如果事情發展到此處暫時告一段落，我想，你會一直保持對我不屑一顧的看法，很長時間不會變！而這一切的改變，正是源于晚上這幾個小時的相處…唉，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兒！”
她默然，顯得心情很差。
“你和家人發生不愉快，借着表哥喊你的機會跑出來躲清淨，沒想到卻被我在眼中！”
歎了一口氣，我的聲音變得凝重，“雨茗，在那一瞬間，你高傲的心态崩塌、你在人前的僞裝撕裂，因爲張哥和林哥和你沒有工作上的交集，你可以沒有太多顧忌在他們面前展現出你的柔弱和人生悲涼，但，卻無法面對我！”
“别說了，夠了！”馬雨茗情緒激動起來，顯然我的話直戳其心理要害。
“雨茗，聽我說完，也許會對你有幫助！”
柔聲打斷她的話，“雨茗，你本來可以在張哥的怒火中肆意發洩心中委屈，然後在和以往一樣的痛苦過去後，重新在你的工作環境裏保持卓然于世，但因爲我的出現，你無可遁形！”
“嗚嗚嗚~~~”馬雨茗開始掩面哭泣。
我歎口氣，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放松點兒，當你聽我說完，也許就是打開心結的時候。”
“嗯，嗯…”她哽咽着，一下抓住我的手抱在胸前，就仿佛那不是一隻男人的大手，而是拯救她于苦海的救命稻草。
“哎，你拒絕我送你，因爲你無法在我的注目下保持心态平和，更不想讓我看到你無處可去的可憐樣…而這一絲勉強遮擋在臉上的尊嚴，也由于你老公的電話，以及被我無意外放聽到的那些辱罵徹底撕碎…”
她忍不住，淚水潺潺而落。
是，也許我這樣說太過殘忍，如此無情，讓她的内心世界再一次經曆晚上的痛苦。
但我卻明白，物極必反，隻有神經疼到麻木，才能讓她的情感不再感受到痛苦的傷害。
“于是，你就像一隻被剝得幹幹淨淨的羊羔，放棄内心的堅持和抵抗，等待命運的屠刀…你讓我帶你走，你想放縱自己，讓自己的靈魂完全堕落！甚至不願意去管那個男人是誰！我想，如果今晚不是我，就算換成一個街邊的流浪漢，也許你也會…”
我沒說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清楚。
她沒有說話，事實上，此刻的馬雨茗除了哭泣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你選擇我…哎，誰讓我江楓發現你的隐私，而且還是你的同事呢？你心中肯定産生一種恐懼---我會不會把你的情況以某種方式公之于衆？或者在你背後狠狠插上一刀？”
“我沒有，我不會那麽想…”她終于在嘤嘤的哭泣中應了我一句，目光裏隻剩下乞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