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馬雨茗将我的想法通過她的嘴盡量詳細說出,并且裝飾以‘擔憂’的情緒。
我承認,馬雨茗的口才很好,而且她說話的時候始終能夠保持一種淡然的,似乎什麽事情都不能引起其心緒動蕩的狀态。
因此,她偶爾加重語氣或者神态上顯得有些憂慮,便無形中加重了這種‘擔憂’的分量,使得在座衆人都覺得馬雨茗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而那些轉監囚犯有可能生事兒的猜測,也不一定是空穴來風。
于是,無論西京女監方面還是西京監管局以及陳倩和我,全都面露思索的表情,顯然各自心裏盤恒這件事兒将會帶來哪些隐憂,可能會造成怎樣無法預料的後果。
沉默半晌,朱監第一個開口問,“馬監,那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麽辦?”
随着一把手發問,衆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馬雨茗身上,看來大家都認爲,既然她馬監提出存在這種突發事件的可能性,那麽她也許會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這時候,我開始‘無意識’地敲打桌面,“哒哒哒。”似乎我正在殚精竭慮思考這件事兒,其實我卻是通過這種方式提示她可以将提前商量好的說詞按照步驟一個一個講出來。
“朱監、陳科長、雲科長,”馬雨茗開口,“首先,咱們必須明确一點,轉監行動屬于政治任務,無論心裏願意不願意,我們都要認真面對,并且要做好,保證萬無一失。”
衆人點頭。
這沒啥好說的,事已至此,必須要順利完成接收以及分配新囚犯的工作。
馬雨茗停頓一下,看到沒人發表意見,又道,“其次,我們安排入監隊女犯下監區的工作,依然要按原計劃執行,畢竟這項工作已經在市局、省局進行報備,不可能臨時撤銷或者更改時間。”
“嗯!”趙政委點頭接了一句,“的确,前天在省裏開會,王局長還專門問起此次從入監隊分配到各個監區的犯人情況,省局領導很重視啊…”
“所以,兩項工作我們都要做,而且不能出現絲毫纰漏…”
馬監剛說到這裏,朱監便顯得有些不耐煩,提高嗓門問,“咳,馬監,時間緊迫,就不要再說這兩件事的嚴重性了,我們都明白必須要當做政治任務保質保量完成,你…直接說重點!”
我雙眼眯起,這個朱監,看來和馬雨茗關系很一般啊!
讓人家說話的是你朱監,現在嫌棄對方啰嗦的還是你…你丫到底幾個意思?
馬雨茗笑笑,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朱監,我正要說我的想法呢…”
“哦,說!”
“朱監,各位,既然這兩件事兒都要做,而且必須在今天完成,那麽對于我們西京女監方面的警力安排、監區安排、床位安排、飲食安排…都是大挑戰,大家認爲最容易造成這種不确定混亂,并且緻使混亂升級的主要原因是什麽?”
這次,我沒等别人開口,首先接話道,“除了人手,就是時間!”
“對!”
馬雨茗立即回應我,“人手已經來不及調動,況且女子監獄有其一定特殊性,我們也沒辦法直接調動武警戰士和其他男監裏的管教進行協助,能依仗的也隻有咱們西京女監現有的人員配置…因此,我們隻能在時間上做文章!”
“馬監,說你的想法吧!”趙政委點頭,“隻要能夠順利完成這兩項任務,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
“剛才我已經和林夏洲轉監押運隊聯系了,要求對方放慢行進速度,延遲抵達西京女監的時間…當然,提這個要求的同時,我已經和省、市兩級監管局進行口頭報備,接下來還要請朱監和趙政委發文形成正式報備文件。”
“這個沒問題…”朱監搶話,“我和政委的态度一樣,隻要能夠順利完成任務,該提的要求提,該走的手續走…不過馬監,你要求對方延緩多久?恐怕耽誤時間太長了也不安全吧?”
“對,馬監,我也是這個意思,你争取時間沒問題,但這段時間你打算幹什麽?怎麽幹?能不能給大家說清楚?”
馬雨茗點頭,“朱監、政委,我要求對方延遲抵達時間爲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您們也知道,從林夏洲那邊過來,直線行程八百公裏,爲了保證安全,實際需要的時間至少兩天,考慮到路況的不确定性,因此延遲一兩個小時并不是不能接受,對方也肯定會将這種程度的延遲考慮在整體行動方案裏…不過,對于我們西京女監而言,多出來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卻意義非凡!”
馬雨茗清清嗓子,“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在三個小時甚至兩個半小時内,完成犯人從入監監區到每一個監區的分配工作,并将入監監區其他犯人集中到另外一個地方。”
我連連點頭,表情配合得恰到好處,一唱一和道,“馬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些轉監過來的女囚進來後全部暫時安排在入監監區,并且在一段時間内不予下放其他監區?”
“對,江科理解得完全正确,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下,在座的絕大多數人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顯然她們明白馬雨茗這個提議的意義所在。
一直沒有開口的黃監思索片刻,轉頭問防暴隊長空山晚秋,“晚秋隊長,防暴隊的警力還能抽調多少人?”
“三十多個吧!”空山晚秋立即回答,“其他人需要維持監獄日常治安工作,能騰出手的最多也就三十來人…”
“哦,三十多人…”
黃監又道,“王豔科長,王…”
說到這裏,衆人好像才注意到,西京女監的獄政科長王豔,竟然沒有出現在會議室。
朱監的臉色立馬變得極爲難看,“王豔呢?王科長她人呢?”
無人回應她,大家面面相觑。
“立即給我打電話叫她過來!”朱監有些齁不住了,“像什麽樣子,受一點兒委屈連工作都不幹了,她王豔到底想要作甚?她眼裏還有沒有一點兒組織紀律性?那誰,讓王豔五分鍾之内出現在會議室,否則…哼,我看她也不用再幹獄政科長了!”
“不用五分鍾,我已經來了!”
門口有人回答,大家轉頭看去,正是王豔。
不過,她那張原本還算迷人的狐狸精臉,卻…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