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兄,在我說出這個名字之前,首先要更正你話語裏的一個誤區!”我先好整以暇地鋪墊一句,等着仇冉可繼續發問。
果然,對方很有眼力價,連忙問道,“江科,請您指正我的失誤。”
“失誤不至于,我說了,也許是連你自己都沒有想清楚的潛意識誤區罷了!”
我笑笑,“仇兄,我問你,我不明白出于什麽原因,你似乎總是認爲這次林夏洲那邊的轉監行動一定會出亂子?我呢,很想知道,産生這種心理是因爲你發現了什麽不好的苗頭,還是有某些我所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這個…沒有,我沒有吧…我有嗎?”
仇冉可的面色顯得十分尴尬且古怪,語氣也似乎有些遲疑。
看到他如此神态,我即便仍然無法判斷這家夥到底是心裏知道些什麽卻不願意告訴我,還是隻不過下意識覺察到轉監這件事兒有風險,要出岔頭,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雙手從面上抹過,讓自己的頭腦不再被夏日的陽光曬得過于昏昏欲睡,我笑道,“好了,你是不是陷入思維誤區,這個不重要…仇兄,重要的是,你的确錯了!”
加重語氣,我一字一頓道,“我江楓可以保證,轉監這件事兒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纰漏,更不會造成重大過失!”
仇冉可看着我,嘴張了張,卻最終并未說什麽。
心中有些遺憾,因爲我知道,仇冉可肯定有話想對我說,但卻不知出于什麽原因,沒能第一時間對我講出來。
“這樣吧,”我想了想說道,“仇兄,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咱們不妨打個賭。”
“打賭?江科,你什麽意思?”
“如果我确保轉監行動不出絲毫差錯順利完成,就算你輸!”
“哦…”
“當然,出了問題就是我江楓年少無知不懂深淺,我認栽!”
仇冉可聽了,點點頭,卻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我明白,他是等我定完輸赢标準後,想知道賭注該怎麽下。
伸出手,我做了一個和對方擊掌的架勢,“仇兄,你輸了,從今往後有什麽話就要對我直說,可不能藏着掖着了。”
“好!”他伸出手,看着我,開始向前伸,不過動作并不快,顯然等着聽我江楓輸了又會怎樣。
“如果我輸了…”我沉住氣,突然加快語速,“現在西京監管局和西京女監都在争取犯人思想重塑推廣試點的資格,仇兄,我想你肯定明白,司法部對這次犯人思想意識方面的改造嘗試非常重視,隻要稍微有點兒成績,一定會得到表彰甚至升遷的機會!”
他的目光有些迷離,但還是重重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哪個下級單位能夠順利成爲第一批試點,将會成爲很多省級、市級監管局力争的關鍵,而在獲取資格之後,是否能作爲主要參與者甚至領導者推行這件事兒,便顯得尤其意義非凡!”
我笑笑,“仇兄,你不會告訴我,你對這樣一步登天的大好機會熟視無睹,根本不動心吧?”
當我說到這裏,我注意到仇冉可的臉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紅,而他的呼吸也似乎變得急促起來。
“所以,如果我輸了,我答應你,憑我和司法部姚司長的關系,我一定幫你們西京監管局争取到成爲犯人思想重塑推廣試點的資格,反正這工作總得有單位承擔嘛…而且,你仇冉可仇兄,則一定會出現在領導小組名單中,成爲身負要職的一員!”
說完這些,我再次開始抽煙,甚至眯起眼睛看天邊雲卷雲飛,不再注意仇冉可的表情。
因爲我知道,相對于對他的要求,我開出的籌碼太重了,重到仇冉可無法拒絕!
俗話說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仇冉可能夠主動接近我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異地互查小組成員,便表明其内心世界絕非死水微瀾,而是有着一番抱負。
有抱負就代表有想法,有想法那就好辦!
現在我所要賭的就是,我說的這些好處,是否正是他一直希望得到的機會!
在我看來,仇冉可接近我應該有幾方面意思,其一可能的确看不過,甚至深惡痛絕西京監管局内部某些人的惡劣作風,想要借我們互查小組的手搞掉那些令他極爲不爽的家夥。而更重要的是,他肯定希望我們的到來,能夠給自己帶來某種出人頭地的機會!
再加上我已經猜到,他和趙政委之所以會注意到我這個千裏之外的無名小卒,肯定還是源于犯人思想重塑這項工作目前的聲勢浩大和成績斐然,那麽,巴結我最大的好處,也隻有着落在這一方面!
想明白這些,我已經知道該怎樣抓住仇冉可的心思,更明白這樣明顯不對等,對他更有利的賭注交換,仇冉可絕對無法拒絕。
…
“啪!”
他還是沒有說一個字,而是揮動手掌狠狠擊在我的手上!
此地無聲勝有聲!
我倆相視一笑,在這一瞬間已經達成默契。
“走吧,可以上去了…”
我剛說了半句,仇冉可卻又問我,“江科,你還沒說究竟誰會主導這次轉監行動呢!”
“噢,哈哈。”
我笑了,“還真是,差點兒忘了…仇兄,你覺得…趙政委這個人怎麽樣?”
“什麽?你說什麽?”仇冉可大驚,“趙政委,你…江科,難道你說的是她嗎?她來接手這個爛攤…哦,不是,接手林夏洲女囚轉監的事兒?”
“對!”
我重重點頭,“如果不出意外,就她了!”
“啊?這…”仇冉可好像完全不能淡定,“江科,這…”
“怎麽,不妥嗎?趙政委能力不行還是工作作風有問題?”
“那倒不是!”仇冉可連忙否認,“比起朱監和王豔,趙政委這人還算不錯,隻是…”
“怎麽,還要藏着掖着嗎?”我笑了,語氣有些冷。
仇冉可大汗,“不,不,江科,您千萬不要誤會…趙政委是從軍隊轉業下來的幹部,爲人沒問題,就是…哎,魄力不夠,這種責任恐怕她不會願意承擔吧?”
我暗道,什麽魄力不夠,你就直說趙政委老奸巨猾呗,人家不願意輕易往自己身上攬事兒罷了!
我搖頭又點頭,一付高深莫測的樣子,“走吧,願不願意,你親眼看見結果再來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