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軟下來,終于沒有掙脫對方,任由譚菁菁抱着委委屈屈哭了半天。
良久,我開口,“譚菁菁,放開我好嗎,這樣被别人看見不好,會誤會的…抱歉,剛才是我太粗魯了,我,我有罪…”
不知道爲什麽,我脫口而出‘有罪’兩個字。
也許,我覺得自己的确有罪,不過并非對譚菁菁犯下什麽罪孽,而是我對不起那些癡戀我,卻不能從我身上得到想要結果的女人。
我對她們,犯了罪。
又過了片刻對方終于放開我,兩人坐好,譚菁菁掏出一包面巾紙擦了擦臉,又在露台昏黃的燈光下用小鏡子補了補妝,輕盈站起身,對我說,“無論如何,江先生,你和女友鬧矛盾的根源在于我,對此,我譚菁菁也認了,對不起!”
說着,她彎下腰沖我鞠了一個躬。
我苦笑道,“算了,不說這些…唉,說了也沒有用的,事已至此,還是向前看吧。”
“那,我道歉了,你是不是就算原諒我了?”
“算…是吧。”
“嗯,謝謝你江先生,謝謝!”
“唉~~~”我黯然歎息,“走吧,這裏有些涼了。”
她卻說,“我以後會更小心的,我不會輕易放棄你…江楓,也許你不是個純情專一的男人,但你并不是混蛋,你和我前夫不一樣,你也和我朋友她們找的那些少爺、鴨子不一樣,我就是喜歡你…請記住,不知道就不是傷害!”
…
我和譚菁菁分開,相隔幾分鍾才分别從露台這裏回到旋轉餐廳。
我想,也許她的話也不是完全都錯了,比如這次,我回去會和方雅、馬昕以及夢翔說起剛才我遇到誰,發生了什麽嗎?
不會的,我不可能說,甚至以後面對岚瀾的時候,我也不會和她講今天的故事。
對于這些不同的女人,我要麽說不着,要麽沒必要說。
看來的确是這樣的,隐瞞也是一種手段,或者有些情況瞞着比說出來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心中都存有隻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我是,也許岚瀾也是的。
經過和譚菁菁一場意外邂逅,我已經失去繼續吃東西的欲.望,好在之前填的足夠多,覺得已經很飽了。
飯後,夢翔跑過去結賬,很快,又一臉迷惑走回來問我,“楓哥,你剛才結賬去了?”
“沒啊!”
“什麽沒有,肯定是你結賬了,我說你離開那麽長時間呢,還以爲你掉茅坑出不來了。”
我沒好氣,想到一種可能卻不好直接問,便道,“夢翔,你剛才去服務台,人家怎麽說?”
“我還管服務員怎麽說!”
夢翔瞪我,“結賬就結賬呗,本姑娘還省錢了呢,至于這樣藏着掖着嘛!”
“…好吧。”
我已然确信無疑,這頓飯被譚菁菁搶先付了款,算是人家請我客。
不禁心中犯難,這特麽的,丫少婦看來寂寞得夠可以,這是要跟我死耗到底的節奏。
我也沒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很快要去西京,并且再次回轉T市,呆不了多久就可能被選派到鄰省,參加幹部交流…我和譚菁菁的交集,也許就止于此了。
爲了讓方雅盡量消除疾病給心理上造成的壓力,也爲了讓我自己再次從這次邂逅事件裏高興起來,我提議方雅和馬昕去店裏選兩件衣服,當然,這次肯定是我掏腰包了。
兩女倒是沒客氣,興高采烈拉着夢翔有說有笑,我則跟在她們身後,就像一個古時陪大小姐出遊的小跟班。
到了店裏,我才意識到這特麽的,要是譚菁菁在,我這不就成自投羅網了嗎?再次和她相見,彼此該有多尴尬?!
賊眉鼠眼看個遍,還好,譚菁菁沒有出現在店裏,而春夏秋冬四季的休息區,卻有兩個那次和她一起來過的貴婦在嘀嘀咕咕看畫報說笑。
裝作沒有看見對方,我吩咐夢翔陪好兩位姑奶奶,自己躲進工作人員休息的小房間,百無聊賴耗時間。
獨處以及沉默中,我開始梳理這段時間紛雜無章的頭緒,思忖下一步該将精力放在哪裏。
第五迎風那裏肯定要去一趟,一來需要爲他治療,同時了解一下對方的身體情況,二來也要知道張斌現在和迎風哥的合作是不是很愉快,丫給我惹事兒沒有。
不過這件事兒頂多隻需要一天功夫,甚至順利的話半天也就夠了,而西京方面我鞭長莫及,更沒資格遙控,隻能等到人回去了,找一下李侃、田伯光和蔣先生這些人,好好合計最後一擊該怎麽辦。
舒麗雅老公王海的案子有第五迎風罩着至少不會變得更糟,老蔡丫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徹底聯系不上,流蘇和汪姐那邊我要抽時間安排一下,拜訪我老師任逍遙的同時,看看他對小小的病情有沒有好的辦法。
而郝茹有夢翔照應,程瑤馨跟着燕然,她們暫時不需要我操心,于是T市這邊讓我牽挂不已的,便隻剩下岚瀾了。
可,我最心愛的女人,你到底在哪兒?是否已經想明白了?是不是快要回家,快要原諒我了?
試着又給岚瀾打電話,還是和以前一樣,通了不接,再打關機。
我便悲催,心知岚瀾還沒有想通,或者說還沒有消氣…
長長歎息着,我無奈,隻能将一切交給時間,讓它來爲我們的情感做安排。
玩着手機,我掃着那些短信息,給晨晖和洪蕾還有小娥嫂子分别回了幾條,知道晨晖帶着爸媽奔了廈門,洪蕾則一直很忙,在處理出國前的各種雜事兒。
喬小娥的情況很穩定,每天接送胖丫去學前班,自己也開始學一些知識,準備開個網店維持生活…
西京的一切,似乎風平浪靜,生活節奏有條不紊。
看着外面不亦樂乎試衣服的幾個女人,我又毫無目的給幾個大學要好的哥們通了電話,結果人家一個個都很不錯的樣子,至少聽起來處在一種正常的生活軌迹裏。
于是,我又煩躁起來,這特麽的,我江楓難道就不能消停嗎?幹嘛非要活得這樣累?
隻是我依舊想不明白該怎樣處理眼下面對的無解困境,最後隻能自己贈給自己兩個字,走着!
心情倒是平和了,如果沒有後面這個電話,我想,今夜應該能回到岚瀾的小屋,安安穩穩睡個好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