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到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潇潇顯然早就起來了,正坐在客廳對的沙發上嗑瓜子,二郎腿翹着,晃悠晃悠的,看着就那麽讓人心癢癢。
悄悄來到潇潇身後,伸出雙手一下捂住她的眼睛,我說,“小丫頭,猜猜我是誰?”
“你是大肥豬哥哥嗎?”
“我去啊~~~肥豬有這麽帥的嗎?”
“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豬剛鬣先生啦!”
“再猜!”
“要不,你就是天蓬元帥下凡?”
我氣壞了,說來說去,原來我都是豬…
從身後将潇潇抱起,雙臂運力,我已将将她托到和我下巴颏平齊的位置,吓得潇潇花容失色,不斷驚叫。
我笑道,“小丫頭片子,你說誰是豬呢?小樣兒的,你家楓哥能被形容成豬八戒嗎?”
“快,快放下我啊,吓死人了…”
潇潇都快哭了,不敢亂動,柔軟的嬌軀癱在我的臂彎裏,聲音帶着哭腔。
我看她真是有點害怕,有些心疼,将潇潇重新抱進懷中,說,“潇潇乖,潇潇不哭啊,是楓哥不好,我不該逗你的…不過你至于對我這麽不放心嗎,我當然有分寸的,我怎麽可能讓你受到傷害呢?”
潇潇哼了一聲,雙手遮住臉,裝作受委屈哭鼻子的樣子,哼哼唧唧道,“楓哥最壞了,壞死了,就會吓唬人家,哪天就把我吓成白癡了!”
我的手從她貼身的衣服裏鑽進去,潇潇的身體頓時開始顫動,不由伸手将我的頭抱進懷裏,喊我,“楓哥,别…哦~~~”
“别什麽别?小别勝新婚,睡了一大覺,好幾個世紀時間都浪費了,如此良辰美景,難道你還要讓我繼續虛度嗎?”
說着,我再次将潇潇抱進懷裏,沖向卧室…
這一次,我和潇潇沒了心理負擔,全情投入,顯得如此瘋狂又如此盡興。
一個多小時後,潇潇伏在我身上,一臉疲态,累得渾身癱軟。
愛憐地親吻她的額頭,我起身,去衛生間沖了澡,換好衣服,親自跑到賓館餐廳點了飯菜帶回來。
潇潇卻沒有像我猜測的那樣睡着,而是裹着被單坐在床上愣神。
我有些詫異,問她,“潇潇,你怎麽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麽難處瞞着我呢?”
她搖搖頭,情緒顯得很低落,回答我說,“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我說不清楚的…”
“到底怎麽了?”
“楓哥,我怎麽覺得這幾天就好像在做夢?我…有時候醒來,看到身邊有你,我的心裏就覺得特踏實,可要是一睜眼看不到你,我…唉,我就以爲你離開我了,不想要我了,就像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那樣,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見不着…我的生活裏再也沒有你,我們将永遠沒有交集了。”
“說胡話呢?!”
我歎口氣,伸手将潇潇摟進懷裏,說,“潇潇,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
“獄警吧,好像也叫管教?”
“對的,我在T市女子監獄當獄警,管教一般是犯人對我們的稱呼,她們會喊我江隊或者江管教。”
“嗯。”
“但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爲什麽會去女子監獄的。”
“是,有時候想起來,我也會好奇,楓哥,你怎麽會去女監工作呢?”
“因爲我大學輔修的專業是心理學!”
我笑笑,“我本來是學教育的,遠程教育聽說過麽?嘿嘿,可我沒有門路,想留在T市找到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很難…後來有個機會考上監獄系統的公務員,而女監這裏正好需要一個心理輔導教師,專門爲女犯做心理疏導,陰差陽錯,我就進到T市女監了。”
“噢,是這樣啊!”
“對…所以,你家楓哥是心理學專業人員,我幫你分析一下此刻的心态吧。”
潇潇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敢聽卻又很想知道,默然片刻,終于道,“那行,楓哥你說吧。”
“你現在這種情況叫‘恐慌失去焦慮症’,又叫患得患失心理,或者,預期焦慮症!怎麽解釋呢?這種情況的出現,是由于患者對已經得到的東西,比如情感、實物、工作、待遇…等等很多類型,生出不自信、不真實心理,總覺得這些東西得到的太突然、太難以置信,它并不應該屬于自己!而患者自身又特别在乎,生怕看不住抓不牢就會再次失去,所以才會産生這種焦慮情緒。”
我點上一根煙,伸手摟着潇潇,又說,“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總擔心事情的發展和預期不一緻!比如,你現在每天,甚至每時每刻都能看見我,可你卻知道并沒有完全抓住我、得到我,就像你自己說的,不知道哪次醒來,睜開眼發現我已經人去屋空,突然人間消失,你就算發了瘋滿世界找我也找不到,似乎我從來沒有出現在你的生活裏…潇潇,對未來、對預期無法确認或者無法證實,你就會焦躁不安,甚至産生幻覺。”
潇潇拼命點着頭,眼淚又開始刷刷流淌,哽咽道,“楓哥,那你幫幫我好嗎,我真的害怕突然在某一個清晨醒來,或者某一天下班回家,發現你已經從我生活裏消失了啊!一想到那一幕,我的心都要碎了,真的受不了。”
“唉,傻瓜!”
深深歎氣,盡管我明白潇潇産生心理焦慮,心情憂傷的原因所在,但我卻毫無辦法。
因爲我不能通過最好的方式治療她的隐憂!
心理疾病中有一種很獨特的治療方式,尤其得病源頭特别明确的情況下,通過這種方式對症治療,效果最好。
這就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就是那個給潇潇感情和精神世界上了枷鎖的系鈴人!
因爲得不到我的承諾,不曉得在經曆了這些危難之後,我還會不會留在她身邊,潇潇便不由自主産生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會覺得自己活得那麽不踏實!
看見我在她身邊的時候,哪怕外面狂風暴雨心情也依然燦爛無比,而隻要一眼看不到我,就會覺得世界末日來臨了,她所得到的一切突然全都失去,感情世界完全崩塌…
而且,盡管潇潇現在的狀态還算不上精神上出現問題,但心理隐患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我能說出她想聽到的某些話,給她一些能夠接受的承諾并且付諸行動,随着時間推移,她内心的恐慌感會漸漸消除,最後完全恢複常态。
可,我該怎麽和潇潇說呢?我又怎麽忍心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