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我猜的對不對…等等，你還有可能是…不會吧，這個工作相對少見多了，但我怎麽覺得你就是從事這個職業的呢？”
我一聽，被他吊起胃口，就問，“看來章哥鎖定的範圍越來越細緻了啊，那你說，我最有可能的是幹哪一行的？”
“警察，不過是司法警，嗯，還不是在法院工作的司法警，而是在監獄？對嗎？”
“卧槽！”
我差點沒從椅子上一蹦三尺高。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像這樣洞悉我，使得我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個穿着皇帝新裝的透明人。
“你怎麽看出來的？”我厲聲質問。
同時心中卻在想，簡直了，神人啊！
在遇到章辛明之前，能夠這樣看穿我，給我一種無可遁形感覺的，隻有第五迎風。
不過，那還是我和迎風大哥聊過幾句，并且他應該有來自墨芷舞的暗示才能達到的震撼效果。
像章辛明現在這樣，上來，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竟然能報出我的身份，這就顯得匪夷所思了。
“别急啊，哎呦，江兄手下留情，你倒是輕點兒啊！”
我手上不自覺地略略用勁兒，但即便如此，章辛明依然受不了，疼得直咧嘴，甚至臉上、額頭上都開始冒冷汗。
意識到自己失态了，我隻好讪笑道，“章兄，你實在太牛逼了，我就沒見過比你還牛掰的人！哈哈，你猜對了，我江楓還真的在監獄工作。”
“是嗎？”
章辛明聽到我肯定了他的假設，登時高興得手舞足蹈，手腕也不疼了，甚至問我，“哥們，你在哪個性質的監獄？戒賭中心？不像！少管所？似乎也不是！男監更不對了…那麽你在，在女監上班，對嗎？”
這一下，我徹底被對方的論斷所折服，特麽的，不服不行啊！
“說說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抽了一口煙，笑着問對方，“章哥，您說的完全正确，鄙人正是在T市沙山女監入職。”
“哈哈！”
章辛明大笑。
繼而向我解釋道，“江兄，其實我猜到你在女監工作，隻有不到十六分之一的把握，不過我運氣好，說對了。”
“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說你身上帶着功夫，這和我的職業有關系，先恕我賣弄一二，暫時不告訴你。”
“哈哈，行。”
“我觀察到你的手掌掌紋并不像普通人那樣脈絡清晰，這說明，你肯定常年進行手掌功夫的訓練，卻不是打沙袋，因爲你的拳眼上沒有老繭，所以你應該進行過一些鐵砂掌、八卦掌之類的訓練，手掌上的紋路退化成老皮，所以不是很清楚。再加上你的體魄強健，我猜到，嗯，大概有二分之一可能吧，你應該會武術。”
我點點頭，知道他說的二分之一可能的确沒錯。
雖然具體百分比我不清楚，但有些特殊工種，比如經常需要進行摩擦手掌之類體力勞動的建築工人，他們的手掌紋路也不會很清晰，所以的确不是百分之百。
不過，反正人家猜對了，我也沒反駁。
“還有，你抽煙的姿勢，你的坐姿以及肢體語言…很多細微的地方，都能證明你并沒有經過軍隊上的特殊訓練，所以我開始猜你是軍人，後來又覺得不像。”
“還有呢？”
“我認爲你是公安口出來的，是因爲你剛才觀察人的方式，似乎總是帶着審視的目光在看他們…”
章辛明指了指其他那些依舊在高談闊論的家夥，又說，“江兄，你自己也說了，你是通過公務員考試進入單位的，因此，你某些不像警校畢業的不正規動作，倒是可以解釋了。”
“可這并不能證明我是警察，更和獄警沒關系吧？”
“你别急啊，聽我慢慢說嘛！”
這個章辛明倒不是急性子，說話做事慢條斯理，又解釋道，“你剛才自己給自己倒水，然後将杯子和茶壺非常嚴格并且準确地放回原位，甚至茶壺嘴的朝向都基本沒有變，我說的沒錯吧？”
“是這樣嗎？”我反問了一句，心道，哥，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好不好。
“肯定是這樣的，你可以看看桌子上的印記。”
我沒看，事實上，看也看不出來，真不知道這個章辛明是如何進行判斷的。
“你的舉動又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盡管你沒有經過正規、嚴格的軍事化訓練，但你肯定在參加工作之後被單位提出過類似的要求，而且你在之後的生活、工作過程中，也是努力按照這樣的規矩要求自己的，甚至潛移默化帶入生活裏了，是這樣的，沒錯吧？”
“是！”
我立即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進入沙山之後，我曾惡補了很多關于司法、獄警、監獄、監管局、法律…等等相關規定。
而且很多在監獄工作的老人，比如陳倩、岚瀾和郝茹，都曾多次婉轉或者嚴厲指出過我工作中的随意性。
因此，我開始注意很多細枝末節，目的就是爲了盡快融入工作裏，不讓自己顯得像個異類。
特麽的，我的性别已經和她們不一樣了，如果行爲舉止再有本質的不同，那就太不合群，非常不利于工作融入。
舉個例子，我們獄警經常會對監區女犯人進行随時随地的突然檢查。
有些是提前通知的，比如打掃衛生、更換生活用品這些。
另外的則是屬于避免隐患性質的暗中調查，比如等到女犯人出工的時候，突襲檢察她們每個人的床鋪和簡單的生活用具。
那麽，獄警可以做到想讓對方知道就知道，不想讓犯人看出有人翻動過自己的東西，那對方就是發現不了，甚至女犯人做的那些記号，我也能原封不動複原回去。
當然，這就需要不斷訓練，矯正、甚至特訓。
不過在非工作狀态下，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很多習慣已經被帶入生活中，卻被這個第一次見面，說話不超過十分鍾的章辛明看出來了。
那麽，這個家夥的工作又是幹什麽的呢？
我盯着對方，繼續問，“好，這些信息的确有一定參考性，所以你又有了二分之一把我認爲我是警察了，對嗎？”
“沒錯，幸好我又賭對了！”
章辛明呵呵笑起來，說，“但你不像公安，這一點我差點沒想清楚。”
“怎麽說，理由呢？”
“因爲一般公安幹警身上缺少你所擁有的匪氣！”
章辛明将頭探過來，說，“江兄，公安同志的狠勁兒、正義感、殺伐果決，這些你都具備，但你卻有着他們極少會帶上的匪氣，這個你承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