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将基本情況都介紹的差不多的時候，柳如煙突然問我，“楓哥，你這是在說審案子還是給我将男女三角戀愛？我已經猜到了，你别說了，不就是兩個男人同時喜歡同一個女人嘛，俗，太俗了。”

“你的聯想很豐富！”我點點頭，說，“事實上，如煙你這種反應很可怕，你知道嗎，你自以爲聰明，自以爲什麽都想到了，可，你好好想想看，爲什麽你會有這樣的念頭呢？在我開始說這件事之前，你應該不會這麽想吧？”

任逍遙半躺半靠在病床上，也許由于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或者我将要告訴柳如煙的這個案例勾起老爺子傷心事，我和柳如煙對話的過程中，任老師始終沒有說話，甚至因爲閉着眼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聽。

見老爺子沒反應，我繼續向柳如煙解釋，“如煙，心理學裏講究的地方太多，對手的每一個行爲、表情、動作、語言甚至一個眼神，都可能對另一方産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你想給我說什麽呢？楓哥。”

“最開始，我介紹老師那一屆的三名研究生的時候，我說，王師兄和韓師姐，還有拓跋，他們同時成爲老師的研究生，如煙你想一下，在我這樣說的時候，你想過什麽三角戀嗎，沒有吧。”

“嗯，是沒有。”柳如煙回答我，似乎對這方面話題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接着說，“還有，我開始介紹，說王和韓是一對，兩人青梅竹馬珠聯璧合，你當時可能就會有一些念頭的，但還是很模糊，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感情方面出現問題，這沒錯吧？”

“嗯，是，是這樣的，楓哥，你說的很對，好像都已經看到我心裏去了。”

我笑了，搖着頭，如煙，其實啊，你特别聰明，推理能力尤其強，但你沒有系統學過心理學。其實呢，我剛才的分析一點都不高明，很簡答的…這麽說吧，最開始，我沒有提及感情，你當然不會往那方面去想，爲什麽，因爲我給的線索太少了，明白我的意思嗎，線索！”

柳如煙遲疑着點點頭，一付似懂非懂的樣子。

“什麽屬于線索呢？”見她不是很明白，我隻好說得深入淺出一些，道，“心理學上所謂的線索，和破案線索不一樣，泛指那些能夠有意無意吸引他人關注的東西，包括對話、描述、人證、物證、猜想、推理…等等，都可以稱爲線索。”

這次沒等柳如煙開口，我已經自己先回答了，因爲猜到她沒命吧啥意思。

“打個比方吧，你出去逛街，路上迎面碰上一人，如果你們剛好認識，那沒說的，肯定要打招呼，并且說幾句話，互相問候，甚至還會帶出一句，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諸如此類的話，是不是？”

“嗯，這倒是，可這和線索有關系嗎？”

“當然有，你别急啊！”我忙道，“那麽，假設過幾天因爲某個特殊緣故，警方問你這件事，你肯定會說，對，我和她碰上了，我們還聊了幾句呢…如煙，電視裏這麽演的，現實生活中也是這樣的，這就是警方能夠查到的，所謂通常意義上的線索，而你，則成爲證人，你提供的，就是供詞。”

“楓哥，你就想和我說這些嗎？真是的，有必要解釋那麽多嗎？”

“有，我這不是給你普及心理學常識嗎？”

我笑了，“還是等我說完吧…那麽，換一個假設，你出門，走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假設空蕩蕩幾十米甚至幾百米，始終沒有碰到人，這時候，突然從旁邊胡同冒出來一位，哪怕你不認識他，也沒說一句話，但事後，你是不是還是會記得有這麽一次相遇？甚至，你依然可以向警方提供你看到的那一幕，描述該人的長相、走路特點、穿着等等。”

“這…會嗎？”這一次，柳如煙沒有那麽肯定了，反問我一句。

“會的，你隻管相信就好了，我說的已經是經過千百次驗證的成熟實驗案例。”

“那…好吧，不過想想覺得可能還真是你說的那樣。”

“當然，也不是百分百，甚至不可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這還要和你當時的心情、注意力以及對方的打扮和你們相遇的方式…等等方面有關系，不能一概而論的。但是呢，大多說人都會注意到這個情況的。”

如煙嗯了一聲，我扭頭，發現任老師一直閉着眼，呼吸也很均勻，從他手腕寸關尺處傳來的脈動反饋，似乎老爺子已經睡着了。

我笑了，沖着如煙使個眼色，努努嘴，對着門外低聲說，“走，咱們出去說，别打攪老爺子睡覺。”

随即，兩人蹑手蹑腳站起來，走到病房外，來到中間的安全疏散通道。

我掏出白嬌子，點上，狠狠抽了兩口，說，“哎喲，可憋死我了，嘿嘿，抽兩口煙真舒服啊。”

劉如煙白了我一眼，說，“太嗆了，你别對着我噴。”

我笑笑，轉過頭，吐出一口煙，這才繼續對如煙道，“我給你統起來一起說吧，你聽好了。”

“嗯，好。”

“事實上，剛才我給你舉的例子，正是公安幹警走訪案發現場附近群衆，摸排分辨嫌疑人，尋找線索的基本思路！依據是什麽呢？也許連警校畢業生自己都不知道吧，那好，我告訴你，這樣做的依據就是行爲心理學。”

我抽了一口煙，将煙頭扔掉踩滅，又說，“心理學上，認爲記憶力可以分成很多種模式，比如爲了準備考試，考試前兩天沒了命背誦的知識，可能一考完就忘了，或者大部分都會在一周内忘記，這既是應急記憶或者臨時記憶技巧，屬于精神沒有受到刺激的一種主觀行爲，往往做不到長期保持住。”

“哦…”

“還有其他很多種，我就不一一說了，現在呢，我要重點跟你講講其中一種，就是應變刺激情況下，産生的瞬時記憶力！”

我的面色凝重起來，“如煙，雖然科學上沒有定論，但根據我的經驗和很多國内外案例，這種情況下的記憶，你知道成功率和持久性能夠達到什麽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