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我需要你的幫助。”唐婉目不轉睛看着前方，手很穩，握着方向盤，偶爾會從後視鏡看一下并道時的側後方來車情況。
我當然得說好，沒問題，隻要我江楓能幫上忙，肯定竭盡全力啊。
“獨孤紅在監獄！”
唐婉開門見山，直接說了這麽一句。
對此，我多少有些意外，但還沒有到了吃驚的程度。
獨自一個人在會所的時候，我曾經反複想過爲什麽唐婉會找上我，最深層的原因，到底因爲我是心理學專家還是因爲我江楓的本職工作是獄警？
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思索良久，最後，我得出的結論是，首先我是獄警，其次我在監獄負責對女犯人疏導心理！
至于爲什麽是這樣一個順序，其實自己心裏都沒有太多道理，也許是所謂第一感覺吧。
所以，當唐婉和我說她要找的那個女人，獨孤紅，很可能在監獄的時候，雖然條件反射般讓我略感意外，卻又有種‘這才對嘛，這才是情理之中嘛’的想法。
“不會就在我們沙山吧？”我開玩笑道，心想特麽要真的在沙山那就見了鬼了。
“不知道，不好說。”
唐婉道，“小江，如果能确定獨孤紅在哪裏，我還用等到現在找你嗎？哼！”
對方身上忽然發出一股肅殺的冷意，我馬上明白了，唐婉的意思是，假如已經知道獨孤紅在什麽地方，她根本不用等到我這個人出現，而是早就找人出手收拾對方了！
以唐婉的背景和家世，我毫不懷疑她完全能辦到！
“婉姐，那你的意思是？”
“全國各地幾十上百所女子監獄，我現在隻是知道獨孤紅人肯定在監獄裏，而且是在北方某大城市的女監，具體是哪個還不清楚。”
唐婉放緩了口氣，但聲音依然低沉，說，“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江楓，你能不能在沙山女監，還有你熟悉、有靠得住關系的其他女監幫我暗中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獨孤紅這個人？”
這個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我是獄警，還是女監裏的男獄警，所以，委托我打聽女犯人的情況，再合适不過。
想了想，我說，“可以，不過婉姐，我工作時間不長，人際上沒有太多關系的，也就在我們沙山女監還有山溪的西京女監有幾個熟人，我會幫你問的。”
“嗯，”唐婉微微點頭，又道，“獨孤是小姓，但名字叫紅的人太多了，所以不排除恰好有叫獨孤紅，并且也犯了罪關在監獄裏的另外一個人…江楓，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會排查的！”我冷哂，“婉姐，你不會認爲我這麽弱雞吧？這都能張冠李戴嗎？難道我江楓辦事就這麽讓你不放心嗎？”
“不是的…唉！”
似乎勾起心事，唐婉幽幽歎口氣，聲音忽然變得空洞起來，“江楓，你是沒和那種可怕的女人打交道，而我…這麽說吧，獨孤紅長着一千張臉孔，就算我告訴你她的情況、相貌，你說不定當着對方面都認不出來！”
“喲，有這麽可怕嗎？”
我笑了，不以爲然，“婉姐，瞧您說的，這特麽都成千面嬌娃了吧？”
嘴裏說着，我卻心想，以唐婉的三十出頭的年齡推算，二十年前，唐婉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那時候獨孤紅就已經結婚了！
哪怕獨孤新婚燕爾就出來害人呢，當時她二十多，現在再怎麽也四十多歲了。
徐娘半老差不多，根本談不上嬌娃兩個字。
沒想到，唐婉卻冷笑，“江楓，你還真别小看這個女人，說她是千面嬌娃，一點不糟踐這個詞！她禍害我的時候剛剛十九歲，到今天，獨孤差不多快四十了吧，但她長得很…怎麽說呢，算不上特别出衆，就是那種讓人感覺到親切、順眼。”
我插了一句嘴，說，“就是耐看，是吧？”
“對，耐看！”
唐婉點點頭，斜乜了我一眼，忽然問，“江楓，你覺得我漂亮嗎？”
“很漂亮！”我的回答絕對由衷。
唐婉笑了，如鮮花綻放，“小樣的，嘴還真夠甜的。”
打方向盤轉彎的時候，又道，“可是江楓，我告訴你，哪怕獨孤紅比我大了差不多十歲，但就算讓我和她站在一起，别人看來也就像年齡相差不到兩歲的姐妹，你說，這樣的女人有沒有魅惑力？”
聽到唐婉這麽評價自己的死敵，我倒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我沒想到，獨孤紅結婚那麽早，更沒有想到，當時不到二十歲，在我看來還是任嘛不懂的青蔥小雀斑，卻已經和老公一起出來禍害人了！
真特麽的，這世上，哪兒來那麽多魑魅魍魉啊，爲什麽有那麽多存着壞心眼，甚至天生下來就想害人的王八蛋呢？
“等下我給你看看獨孤紅的像，到時候你就明白我爲什麽這麽說了！”
唐婉淡淡補充一句，然後将車在路邊的停車位停下，對我說，“到了，下車吧。”
京津地區，涮羊肉可是傳統硬殼菜，而且口碑名揚天下。
尤其像東來順、聚寶源、口福居這樣的老字号，更是每天都會人滿爲患。
看來在會所的時候唐婉已經預定好地方，我們被值班經理迎進一間小包廂，看着那些快十點還眼巴巴在等座位的客人，我心裏竟然生出一種滿足感。
“兩盤羊肉、兩盤肥牛、蔬菜拼盤、鹌鹑蛋、豆花…麻醬料不要放蒜和香菜，單獨乘兩碗我們自己放，糖蒜不要手撥好的，我們自己來…”
唐婉非常老道地點着菜，也沒有征求我的意見，很快便搞定了。
末了，唐婉才對我說，“江楓，你看還有沒有什麽特别要求？”
“我好養活，給嘛吃嘛！”我笑笑，“其實婉姐，點這些我都覺得有點多了，就不要了吧，先吃着看，浪費可恥！”
“是啊，浪費可恥。”唐婉将手裏的菜單遞回去，說就先這樣吧，不夠我們再加。
…
這頓飯吃得相當惬意，我和唐婉邊吃邊聊，倒是很快熟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