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獨孤紅是千門傳人，這種行騙的家夥最不可容忍的就是身上、長相上有那種可以被仇家一下認出來的顯著特征！
不然，一個通緝令的畫像就可以讓其無可遁形，還怎麽行騙？
隻是唐婉既然這麽說，我卻不好當面反駁，畢竟她的想法屬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常态。
最後，反複聽了幾次她對獨孤紅長相、性格特點，包括身高體重等等的詳細描述（當然，這些都是從一個十歲女孩記憶裏抽取的，可信度不好說），我說，“婉姐，這樣吧，我現在就幫你打電話，讓她們查查監獄檔案裏有沒有獨孤紅這個人！”
“現在嗎？”
唐婉擡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挂鍾，說，“會不會太晚了，畢竟快十二點了。”
“試試呗，反正我們有人上大值。”
我知道，現在管理嚴格，每個監獄長都會輪流值班，像岚瀾，差不多每周都要在沙山女監住一天，上二十四。
我和汪珊、岚瀾、邱夢關系都不錯，甚至在田政委和陳淼面前也能說上話，所以不如問問。
因爲這幾天我的行程安排很滿，如果一切順利，明天或者後天，我就要給柳如煙爺爺檢查身體的，我可不認爲自己有那麽多時間沒事往私人會所跑。
“那…也好，試試就試試吧。”
于是，當着唐婉的面，我打了沙山女監二十四小時值班電話，報了我是誰之後，直接問今天誰上大值。
運氣還不錯，正好邱夢在。
立馬，我給邱夢辦公室打座機，響了好幾聲，對方才接聽，帶着睡意問，“我是邱夢，哪位？”
我知道，世上像我這樣的夜貓子可不多見，監獄長如果沒有什麽特别的事情需要處理，這個時間點肯定在辦公室或者監獄宿舍休息了。
有些不好意思，我說，“邱監你好，我是江楓，這麽晚打攪您…”
“江楓？是你嗎？”
頓時，邱夢的聲音有些興奮起來，問我，“咦，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我值班呢？你找我，是因爲私事還是公事？”
好麽，連珠炮啊！
邱夢的風格就是這樣，做事利飒，絕不拖泥帶水。
這一點，去年和她一起處理姬搖花案的時候，已經表現得不能更明顯了。
隻是最後一句公事還是私事，卻讓我有些犯難，覺得不好回答。
邱夢對我有情義我心知肚明。
隻不過，這種情義很奇怪，似乎已經捅破窗戶紙了，卻因爲好長時間沒聯系，那層紙又被時間這個粘合劑給重新粘上了。
我聽着手機聽筒裏，對方輕輕的喘息聲，腦海中不禁想起之前在沙山相會那一次，因爲和岚瀾有誤會，我獨自站在監獄辦公樓外的小花園抽煙，當時，因爲我出色表現而改變對我看法的邱夢曾專門下樓送外套，卻被我誤以爲是岚瀾，轉身抱在懷裏，狠狠親了…
那一出錯進錯出的旖旎，此刻卻非常清晰地浮現眼前，不禁心中有些感慨了。
“說話啊，人家好像在問你呢！”
見我發愣，唐婉輕輕捅我一下，說，“快點。”
“哦…那個，邱監，我找你是…算是私事吧。”
“是嗎？”邱夢的聲音更加開心了，問我，“這麽晚…私事…這…嗯？”
我知道她想歪了，隻好打斷對方，調整談話方向，“邱監，我…”
“嘻嘻，還叫我邱監啊，說好以後喊我夢姐的！”
我有些爲之氣結，偷眼看了下在我身邊似笑非笑的唐婉，隻好硬着頭皮喊，“夢姐，嘿！”
“這才對嘛。”
邱夢高興了，問我，“小江，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兒啊，麻溜的，别叽叽歪歪像個娘們，半天說不到點子上，靠，爺們點，快說！”
結果，我一下愣住了！
印象裏，邱夢是個氣質高傲，一身書卷氣息的女人，當時商讨姬搖花案的時候，我們幾個曾經因爲一些疑點發生過争執。
我可忘不了，當時邱夢是怎樣看我的，那眼神，充滿了對我說話粗俗的不屑！
現在邱夢說話也和我一個樣了，甚至說那些靠啊草啊的，比我還順溜。
“夢姐，你這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我沒想到你說話變成我了！”
“哈哈，”電話裏，邱夢大笑，嬌喘着問，“江楓，當時你怎麽和我說的，你丫自己是不是都忘了？”
“我…忘記什麽了？”
“你不是說過，在監獄這種地方待的時間長了，綿羊也會變成餓狼，熟女也會長成潑婦！這不，我轉變了，你反而不是适應了嘛？”
原來如此！
我一下想起，的确曾經在邱夢質問我的時候和她說過，我當時的意思是，你在監獄工作，就要有國家暴力機關執法人員的霸氣！
你天天面對的是什麽人？特麽都是曾經是人渣好不好！
騙子、毒販、賭徒、殺人犯…
什麽人沒有啊？你邱夢妄想和顔悅色教人家知書達理，這特麽可能嗎？
就是沒味兒的悶屁，不臭還聽不到響兒！
現在看來，邱夢已經入鄉随俗了，在沙山工作的這小一年裏，差不多漸漸适應自己的角色了。
我馬上說，“恭喜夢姐成功晉級！您以後鵬程萬裏啊，哈哈，這才對嘛，接地氣！”
“行了，趕緊說，找我有啥私事啊？”
私事兩個字，邱夢似乎有咬文嚼字的嫌疑，說得特别重。
我卻犯了難，知道我的回答，可能會讓邱夢失望！
也許在她想來，難得打一次電話，而且還是這麽晚，我就算有事兒求她幫忙，那也應該是我信任她的一種表現，而且大概率屬于我江楓個人私事。
比如，銷假，比如曠工這麽長時間，我三次轉休的假條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諸如此類。
隻有将邱夢看成自己人，才會求到她的頭上，并且提這些很私人的要求吧…
咬了半天牙，實在推脫不過去了，我隻好硬着頭皮說，“夢姐，找你的确是有私事…受一個朋友委托，我想在咱們沙山女監查個犯人。”
“哦，找人啊…”邱夢的口氣明顯透出失望來，卻似乎不甘心，問我，“那，小江，托你找人的那個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