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如同一隻面口袋般,哀嚎聲中,劉道被我一腳踹在屁股上,身體向前猛撲過去,面朝下背朝上,一個大馬趴撲倒在地,瞬間揚起漫天塵埃。
幾乎與此同時,我猛一側身躲開一道比劉道剛才那一拳至少迅猛兩倍的拳勢,原地三百六十度陀螺旋轉。
當我站定的時候,一頭比獵豹還要矯健幾分的身姿從我身邊一掠而過。
一招偷襲沒能得手,對方并未繼續對我出手,而是沖到劉道身邊蹲下身,伸手将劉道從地上抱起來,開始檢查其身上傷勢。
我冷着眼沒作聲,知道這是劉道和瑤馨他們的教官到了。
公安大學,由于職能特點鮮明,所以某些專業學生除了正常文化課、體育課之外,還要增加類似軍隊訓練的煉體類特訓。
比如瑤馨,就以必修或者選修的形式學習過徒手格鬥、散打及自由搏擊、國術入門等等增強體質同時具備一定即戰力的煉體類課程。
而帶他們的教官,往往都是軍隊退役的優秀戰士,還就像劉道之前說的那樣,退伍特種兵在這裏時不時就能碰到,根本不稀罕。
我沒說話,冷着臉看對方将劉道抱起來,檢查一番,同時長出一口氣,雙手抓住劉道的大臂、小臂,動了動!
随即,随着咔嚓聲響,劉道再次發出一聲驚天動地慘叫,額頭上已經布滿豆大汗珠。
“朋友,”直到出手将劉道的關節複位(即便已經複位,但劉道關節腔和結締組織肯定受到巨大損傷,沒有個把月好不利索,而且已經肉眼可見腫起來了),這漢子才站起身,黑着臉問我,“不知道我學生怎麽得罪你了,下手這麽重?”
聽出對方口中帶着怒火怨氣,我笑笑,“哥們,你學生得罪我?呵呵,說笑了吧,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哪裏談得上得罪兩個字?”
“好,”對方點點頭,馬上又說,“既然你和劉道沒有過節,爲什麽要出手這麽狠?”
說着,這個身材比我還要稍矮一些,看上去到不了一米八的精瘦漢子微微眯起雙眼,“朋友,無緣無故,你把我學生打成重傷,這事怎麽辦?你自己說吧,給個痛快話,怎麽結?”
“了結?”
我裝作沒想到這個問題,微微皺着眉沉思片刻,半天才說,“這樣吧,你,劉道,還有程瑤馨,你們三個當着所有人的面,分别給我賠禮道歉,這事兒就算完,我江楓大人有大量,不會追究的。”
“我…靠!”
頓時,這個黑臉漢子面色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似乎想不到我竟然會這樣說,颠倒黑白指鹿爲馬,所以徹底傻眼了,那個靠字和我字之間,足足停頓了差不多三秒鍾!
“不滿意?”我眉頭擰得更緊,幾乎快要聚成兩團大疙瘩,問,“你覺得不合适嗎?讓你們給我賠禮道歉,那是看得起你們,怎麽着,難道要我逼你跪下嗎?”
聽我把話說絕,這位煉體教官登時繃不住了。
指着我,“小子,尼瑪的,老子問你怎麽處理,那是給你小子面子!特麽的,要是按照戰場上的規矩,我有必要問你?早弄死你丫的了!”
聞言,我笑了。
怪不得劉道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死手呢,怪不得無論劉道還是瑤馨,一個個都是火爆脾氣呢,原來這是從上面傳承下來的啊!
看來,瑤馨他們這個煉體教官,根本就是以訓練沙場戰士的方式在訓練他們了。
看着對方已經慢慢将外套脫掉,露出一身青筋暴起,線條盤根錯節的肌肉,我的雙眼眯縫起來。
問,“教官是吧,貴姓?”
“李!”
“哦,李教官,幸會了!”我笑笑,“您這是…?要親自跟我動手嗎?是不是想要爲你的弟子劉道讨回公道?”
“對!”對方似乎已經懶得跟我說話了,回答最多一個字,言簡意赅。
“那麽,你肯定認爲我在這件事情上做錯了,對嗎?”
“對!”
“可你調查過嗎?特麽的,李教官,憑啥認爲是我江楓的錯,卻不是你這些學生的錯?”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也動了怒氣。
罵了隔壁的,你丫這才是颠倒黑白了!
而且,我相信,以李教官的能耐,并且剛才雙方相距并不遠,有些情況,他肯定早就看出,看在眼裏!
否則,如果姓李的沒看明白,那我反倒懷疑公安大學選拔教官的眼光了,因爲那樣的話,這個所謂退伍特種兵,一個人在境外幹掉八名毒販子卻毫發無傷逃走的戰鬥英雄,肯定是個水貨甚至冒牌貨!
沙場上練就的眼裏,連我出手的分寸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他還有個屁資格當教官?
我和李教官相距四五米的距離,各自虎視眈眈怒視對方。
半晌,我忽然問了一句,“李教官,你其實什麽都明白,對嗎?但你看來非要跟我幹一架,是不是必須這樣做?否則,就會在學生面前丢了面子,失去威信?”
意識到對方話說得狠,動作卻沒有跟上,遲遲沒有撲過來,我忽然明白了,這個李教官,其實心裏明得跟鏡似的,人家啥都懂!
隻不過,既然清楚這其中的微妙,卻還非要沖我怒吼、斥責、擺出架勢動手,這又說明什麽呢?
隻能講,李教官實在沒辦法,騎虎難下,就算我占盡天理,此時此刻他也必須沖我要個說法。
如果他出現,堵住我,卻不站在自己學生的立場上,不爲他們拔怆,那麽,就算錯的是學生,我江楓才是占理一方,但事後李也肯定會失去學生的崇拜和尊重!
李教官是戰士,曾經是現在還是,一輩子都是戰士,他比誰都明白士氣、信任和服從的重要性!
如果從此學生不把李教官看成他們自己人,那他的話誰還聽?他的名譽會變成什麽?在學生口口相傳中,他李教官還是戰鬥英雄嗎?
不是了,隻是一個遇到事胳膊肘往外拐,隻會替對手說話的縮頭烏龜罷了!
…
想明白這一點,我突然爲李教官有些心酸!
真是可笑,這樣一條征戰沙場君莫笑的漢子,竟然會因爲這點小事左右爲難…真是白瞎了一輩子英名啊!
那麽,我江楓應該怎麽辦呢?
和李教官真刀真槍實打實幹一仗嗎?
可,無論我還是他被打倒,恐怕都不是對方所願吧,而且無論什麽後果,可能都不是另外一方想要看到的!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