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李茂眼還挺毒的，分分鍾看出婉姐不好惹，是個人物。

于是我道，“李哥，唐婉這個女人可不得了，具體怎麽個意思我也不清楚，好像家裏挺有背景的，和襄港那邊有點關系。”

“哦…”

李茂嗯了一聲，并沒有多問，看來也算有眼力價。

很快，唐婉回來，親自端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給我倆泡茶。

對于茶道，我和李茂都屬于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主，聽唐婉解釋半天也沒明白所以然，索性不問了，端起茶盅一口幹，把品茶當成喝白酒。

寒暄片刻，我對李茂道，“李哥，差不多了，咱也别耽誤工夫，開始吧？”

“成，聽你的！”

上次交手後，我和李茂有過溝通，被我看出他身上帶着舊傷，僅此一條，便足以讓李茂對我刮目相看。

信任不敢說，但他能來這裏，肯定還是願意讓我試試看的。

沒有讓唐婉回避，我借口需要她在一旁幫忙打下手，随即讓李茂脫了上衣，光着膀子趴在已經準備好的硬闆床上。

李茂表面上看不算多麽壯實，可一脫掉衣服，身上的腱子肉便露了出來，配着曆經風霜早已變得黝黑的膚色，一看就是練家子。

唐婉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麽不好意思，很沉穩，似乎對一個陌生男人在自己面前赤身果體絲毫不覺得有什麽難堪。

我的手在李茂背部遊走，緩緩移動，内息外放，一絲真氣順着對方任督二脈不斷遊走。

中醫理論和西醫不一樣，西方醫學，主要關注的地方有兩處，一是身體各項檢查指标，就像現在醫院裏做的那些檢查，血常規、尿常規、透視、CT什麽的。二，通過儀器，确定身體髒器是不是出問題，然後哪兒疼醫哪兒，治療具有針對性。

而中醫則不一樣，更看重人體氣血！

從中醫角度，任何病都可以看成氣血出了問題造成，哪怕痔瘡呢，也是氣血不通，在人的某一竅形成血管扭曲。

當然，這是一種大而概之的理論，不好深究的，畢竟對症下藥也是中醫強調的說法。

簡言之，我沒有透視眼，不可能知道李茂身體哪個器官出現病變，或者說肌肉、骨骼上的陳年舊傷已經達到何種程度，但我卻可以通過内息外視的辦法，診斷李茂什麽地方有問題。

具體說吧，比如，當時李茂在沖我出手的時候，雙腿和腰部的配合出現遲滞，若不是我準備不足，完全可以從他這一瞬間露出的破綻中找到反戈一擊的機會！

而正因爲看破這一點，我才斷定李茂身上有毛病，而且屬于隐疾，應該是舊傷。

此刻内息外放，很快便探查清楚，問題出在李茂的腰上！

這個結論讓我有些意外，因爲之前和李茂聊天的時候，他告訴我腿上受過槍傷，當時被大口徑步槍子彈擦了皮，哪怕不是正中，大腿也差點被打穿。

雖然後來治療的時候醫生說沒傷到骨頭，但李茂發現，康複後很多原本可以輕易做出的動作卻變得很費勁，甚至都做不出來了！

多次檢查身體也沒找出病因所在，當時大腿根本沒傷到骨頭，事後怎麽可能看出有什麽問題呢？

B超、CT、X光，也不知道做過多少檢查，愣是找不到原因，但近兩年，李茂卻總是覺得腿上不得勁，甚至有時候發力都不那麽利索了。

…

見我沉思，李茂扭頭問，“江兄，是不是很麻煩啊？要是不好治就算了，那麽多大醫院都跑遍了，我也認命，反正不要命的，湊合吧。”

“湊合？”

我笑了，“李哥，将就可不行的，或許你不知道，現在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如果長此以往下去，我敢斷定，要不了五年，你就要坐輪椅上班了！”

“啊？靠，不會那麽嚴重吧？”

聽我說得吓人，李茂頓時慌了。

身邊的唐婉也吃了一驚，問我，“小江，真的那麽嚴重嗎？我看李先生好像沒啥大事啊？”

我冷笑，“婉姐，你看沒事？要是你能看出所以然，特麽還要我幹嘛？”

唐婉臉一下紅了，不過也沒說别的，應該是知道我就這脾氣，别的還好說，但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比如中醫治療和心理學，絕對說一不二，所以便沒有再吭聲。

李茂臉色有些不好看，問我，“江兄，這…真不是危言聳聽？”

“你不信我的話？”我的聲音已經不太好聽了，倒不是沖着誰，而是覺得李茂的情況的确有些棘手，不好治，心情便有些煩躁。

見我說話這麽沖，李茂不敢言語，愁眉苦臉重新趴好，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一付認命聽我擺布的樣子。

真氣沖進對方體内，運行大小周天，我正想着該怎麽治李茂的老傷，身邊的唐婉輕輕捅了我一下，道，“江楓，過來，我有話問你。”

随手将李茂的衣服蓋在他身上，讓對方就跟這兒呆着别動，我和唐婉轉身去了旁邊屋子。

“江楓，你能不能告訴我李教官到底怎麽回事？”

唐婉問我，想了想又解釋，“小江，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你看，你是在我這裏給他治療，而且按照你的說法，他的問題不小，可能要動大手術的，所以江楓啊，我不懂中醫，可我剛才可是親眼看見了，你手掌哪怕擡起來沒挨着他身子，李茂脊背上的肌肉都已經往下陷了，好像是個…酒窩？”

“酒窩？”我一下樂了，唐婉…姐啊，您還真含蓄。“不是什麽酒窩，就特麽是坑！”

“坑？”唐婉糊塗了。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随即說，“江楓，别管婉姐多嘴，你這樣做…不會出人命吧？比如要是李茂癱在我這裏，那就不好辦了啊！”

“癱瘓？”

我笑了，馬上回她，“絕對不能夠！婉姐，治好治不好我不敢打包票，但李茂的情況隻會比以前更好，絕對不會惡化的！”

看着唐婉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我忽然問，“婉姐，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帶李茂來你這裏治療嗎？我爲啥一定要你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