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裏,根據馬雨茗提供的探視申請審核意見表上的名單,經調查,我們将目标鎖定在一個來自深鎮的探視團隊。
說來有點意思,一般而言,這種經過申請增加的臨時探視,屬于非計劃非指标行爲,不但通過的可能不會很大,而且探視條件會非常苛刻。
比如,日常開放日申請探視可以最多有三人前往監獄接待室和女犯人見面,而臨時探視申請,則通常不允許超過兩人,甚至最多隻能來一個人。
我們注意到,這次深鎮過來的探視團隊竟然有五人之多,其申請報告上要求全部參與探視。
而最有意思的是,這種明顯不合常理的行爲(由于沒有明文限制,倒也算不上違規,隻是不符合習慣),丫王芬竟然允許同意了!
當然,這種情況在電腦系統裏會有高亮提示,并且要求增加備注,也就是必須說明理由。
王芬給出的理由是:該犯人家屬中的一人患有重病(非傳染),時日無多,所以申請見孩子一面,而該患病家屬生活不能自理,出于安全起見,需要有多名同行人員陪伴…
這樣一來,倒是對爲什麽同意探視,并且同意五人一起探視的理由說清楚了。
…
馬雨茗從電腦系統裏看到這個申請以及王芬批複,第一時間将情況通知我,并且說探視時間沒有在系統裏顯示,應該是昨天臨時錄入,還沒來得及最後确認最終時間。
直接的,我意識到這是最後并且最明顯的機會了,王芬肯定會向對方索賄,并且将時間安排在安全防暴月活動之前!
想了又想,我确認王芬應該還沒有從對方手裏拿到錢,因爲,連最終探視時間都沒有确定,人家就算會給錢,也不可能全都給的,誰也不傻,都要留點後手。
那麽,這就預示着就在這兩天,不但探視時間會确定,探視活動會安排,并且要麽是王芬自己,要麽安排黑鳳,會跟對方接觸,拿到全部或者剩下的錢!
而雙方交易的那一刻,就是我們最好同時也是唯一的機會。
這個情況馬上反饋到大胡子、林少校、猛将哥那邊,這一次,老張終于果斷了一次,沒有等我要求,直接做了決定:監聽黑鳳電話!
畢竟,黑鳳身上不幹淨,屬于和胡敏案有牽連的‘相關人員’,并且隻是一名普通獄警,不管怎麽說,監聽她的電話壓力比監聽整個西京女監高層電話小多了。
與此同時,猛将哥親自出馬負責盯梢黑鳳,而林少校安排的幾個特警兄弟,則關注深鎮來的那夥犯人家屬的行蹤,務必不讓任何一個人離開我方的視線範圍裏。
我們的反應很及時,回報來的更快,也許是對發也在搶時間吧,當天晚上,猛将哥給我打電話說黑鳳行動了,已經從住處離開,上了出租車,猛将正開車從後面跟着呢。
另一方面,特警那邊有了反饋,深鎮那五個探視家屬中的一位,也從賓館出發,目前已經到達西京市南郊的一個洗浴中心門前。
我和已經趕過來的林少校、大胡子張哥馬上開始對地點,果然,在王芬曾經活動過的地點列表上有那個洗浴中心的名字。
“就是這裏了!”
我一言以決,不過卻有些納悶,這個王芬,爲什麽連接頭地點都要選擇自己熟悉的地方呢?問題是,又不是她直接出面從犯人家屬手裏拿錢,而是由黑鳳代勞了。
那麽,黑鳳爲何不選擇自己熟悉的地方呢?真是不明白…
不過,這個疑點隻在我心裏停留了十分之一秒便置之不理,一條條命令從我口中發出。
“一号,你先進洗浴中心,在大廳裏坐着,盯住進來的黑鳳以及深鎮那邊來女客人。”
“二号,你是女性,提前領鑰匙、拖鞋,進入女浴室,在更衣間的位置瞪着對方出現,并且給深鎮女客拍照,确定其是否帶着現金。”
“三号,你領完号牌拖鞋後,進入男賓部,換了衣服馬上出來,在休閑區等着,盯住黑鳳和深鎮客雙方,我懷疑她們在休閑區交易的可能最大!”
…
一條條命令被我吩咐下去,張哥和林少校時不時做着補充。
于是,我可以确信,從黑鳳她們在洗浴中心彙合的第一刻開始,就不可能有一秒鍾逃開我們的監視!
最後,我給猛将哥下了一道必殺令。
“猛将,一旦特勤兄弟發出暗号,由你出面,将雙方控制住,畢竟林哥的人身份不能見光,所以抓人的活由你來幹,借口就按我們商量好的,說你發現雙方有毒品交易!”
最後關頭由猛将出面是計劃的一部分,理由随便找,目的就是将雙方抓現行。
我知道洗浴中心的保安會出面,不過沒關系,張哥的刑偵大隊早在門口等着了,到時候,不管猛将舉報是不是有道理,黑鳳肯定說不清楚那些錢的來曆!
現在這年月,誰會洗個澡還帶着幾萬塊現金?
而且,黑鳳的身份是西京女監獄警,對方是犯人家屬,非工作時間在娛樂場所私下見面本身就屬于違規,警方拿人的理由充分得很!
至于控制住以後…嘿嘿,丫黑鳳嘴再嚴又有什麽用呢?深鎮過來的犯人家屬恐怕沒那麽好的心理素質和思想準備吧?我相信,張哥他們有一百種方式能讓對方在半小時裏徹底撂了,總歸自己是被獄警索賄,又不是主動行賄,責任不大的…
一切盡在掌握,整個行動過程竟然出奇順利,兩個小時後,我已經施施然坐在西京市局刑偵大隊的預審室套間,通過單項玻璃看着那個深鎮來的,已經被吓壞的犯人家屬,一把鼻涕一把淚向政府坦白了…
點上一根煙,我笑着問大胡子,“張哥,丫黑鳳撂了嗎?還有,你能确保黑鳳沒有将消息洩露出去嗎?”
我的意思很清楚:王芬該不會嗅到什麽不好的味道,提前跑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