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次測量,考慮到風吹雨淋以及穿鞋凳原因,唐婉将對方的身高定位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三之間。
爲了保險起見,我将這個身高範圍擴大到一米五八到一米六五,不過在幾個條件同時滿足的篩選下,也不過隻剩下七八名犯人,分别在一三四監區。
辛苦一星期,我終于将目标鎖定在這幾名犯人身上,與此同時,那個申請報告也獲得批準!
陳監陳淼雖然人不在T市,但聽說我能弄來價值數千萬的來料加工單子,那一路綠燈開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陳監在電話裏原話基本是:隻要江管教能将這個來料加工合同落實,别說生産泳裝和内衣了,就算裘皮大衣也能生産!
什麽,女犯人不會?拜托,不會可以請專家培訓嘛!
于是,在唐婉和英婕分别從京城以及西京來到T市後,爲魔都時裝周準備的這次泳裝、内衣生産合同,便正式簽署,即日起生效。
英婕很快離開,直接去了上海,而唐婉在呆了幾天後,再也找不出留在沙山女監的理由,隻能怏怏回京城。
于是,萬事俱備,我專門查了老黃曆,選擇黃道吉日,正式對一三四幾個監區的女犯人進行體檢。
當然,對内的理由是身體健康檢查,至于那些身體指征填報,我隻會關注那些填報表上,是否在唐婉特地說明的身體部位落下傷疤!
一旦思路清晰,這項篩查工作開展得異常順利,我完全沒想到,進展竟然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十五天後,那些勇于來料加工的采購布料順利運進沙山女監,生産工單正式開始的第一天,唐婉要找的那個女人,終于落網現身,還别說,果然是我篩選出一三四監區的八名女犯人選之一!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也是我江楓運氣好,這個女人果然在T市沙山女監,若是關在别的地方,我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随着對方落網,這見封存多年的陳年舊案也得以真相大白!
在我直接指出,十五年前,她在西京,從遊樂場拐走一名蒙古族十歲左右小女孩後,對方當場就撂了,癱軟在鐵質圈椅,嘴裏不斷重複一句話。
“政府,我知道這一天肯定要來的,我有罪,我不是人,我有罪,我不是人…”
“因爲你拐賣女童是嗎?”
對于這個名叫韓瑤的女人,我已經查過她的卷宗,知道她就一挨千刀的專職人販子,專門拐賣婦女兒童!
不過,韓瑤涉案數量很多,至少主謀、叢謀十多件,但并沒有唐婉案,當時我還以爲原因在于唐婉後來改的名字,因此對不上。
到了此刻,經過韓瑤交待,我總算明白了!
之所以落網後始終未曾說過唐婉案,因爲這個案子的後果太壞了,韓瑤根本不敢坦白!
當三個小時後,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從沙山女監預審室離開,心情卻莫名沉重!
因爲,我總算知道爲什麽唐婉再也找不到她的父母哥哥的原因了!
真相和那個在唐婉家裏寄主的小女孩無關,事實上,當那家人擺平那場巨大生存危機後,小女孩被重新接回京城,而且當地那幾十戶遊牧居民也給了高額封口費,并且重新安置在縣城生活,這件事原本就算結束。
隻是,當那家高官得知唐婉在遊樂城走失後,心中不忍,便派人去大草原接了唐婉父母哥哥一家來北京,安排專人陪着一起找唐婉。
但,這個世界并不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半年後,一家人因爲車禍全部遇難,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登了報紙,副标題就是異鄉人尋找被拐賣女兒,葬身車底…
當時此事在社會上一度廣爲流傳,而韓瑤也看到這個報導,并且第一時間意識到,那個被自己拐賣到襄港的蒙古族小女孩,正是報紙上遇難一家的孩子!
拐賣已經屬于大罪,而導緻全家滅門,更是讓韓瑤等人在心理上産生巨大負擔,從此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很多年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并且最終事發,锒铛入獄!
事實上,至少一半被拐賣孩子的家庭都會因此支離破碎甚至家破人亡,但,畢竟不知道沒看到,韓瑤這些遭天譴的人販子還可以自我麻痹,但唐婉的情況不一樣,這也是她們第一次知道被拐走孩子後,讓一個家庭完全滅亡的案例!
…
怪不得韓瑤從來沒有交待過唐婉案,怪不得她要做整容手術,因爲她不敢面對唯一知道自己做了多大孽的案子!
站在淩晨的夜風裏,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唐婉講這樣的結局。
按理,不管怎麽說,這件案子也算有了結果,我可以給唐婉一個交待了,但,假如唐婉不知道父母哥哥都已經不再人間,那她就算傷心,但還不至于絕望,或許還會去找那幾個永遠也不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親人,盡管是無用功,但畢竟是一種念想。
可,如果一旦告訴她事實真相,我無法想象唐婉知道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會不會去…死?!
叼着煙,我陷入深深的沉思和靜默中,久久沒有挪動哪怕一步。
第二天一早,我給張斌打電話,約他和我一起去山區的秘密療養院,看望第五迎風大哥。
對于迎風哥,我心裏既感恩,又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經過半年前那次特地治療後,迎風哥的命算是被我吊住了,至少兩三年内沒有生命危險,但,隻要沒有除根,這件事就是我心裏的陰影,總是放心不下。
眼看馬上要去鄰省進行異地幹部交流,這趟療養院之行便不可再拖,而且給第五迎風治病的同時,我還要就唐婉的情況咨詢他的意見。
和老張出現在迎風哥面前,我的眼睛頓時濕潤了。
半年多不見,第五迎風的樣子變化不大,精神頭還好,依然那麽樂觀。
隻不過,每次看到他拖着半邊殘軀還要和我熱烈擁抱,并且鼓勵我積極面對生活,我的眼睛總是止不住會濕潤,鼻腔忍不住會酸楚。
二話不說,我先幫助第五大哥治療,這一次,沒有吝啬内息,而且經過多次内息外放,我的手法更加純熟,控制愈發自如,終于在從上午九點到晚上七點,曆經十個小時,期間我累昏過去兩次後,終于将第五迎風身體裏的頑疾根除。
大功告成的那一刻,我和迎風哥是頭對頭并排躺在一起,看着我渾身就像從水池裏撈出來一樣,徹底濕透,第五迎風并沒有表現出多少感動的樣子,而是對我說,“小楓啊,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今天上午你問我的那個問題了。”
“好,迎風哥你說,我正發愁呢,不知道該怎麽和唐婉說,是不是應該告訴她事情真相。”
“所謂一切皆有因果!”
第五迎風笑笑,伸手拿起一根煙,狠狠聞了聞,說,“就像我對你好,你最終救了我的命,而且我還能抽煙!就像我雖然能夠多活十年二十年,但我的身子永遠隻有一半,就像你很喜歡墨芷舞這丫頭,但卻不得不接受她時不時就會失蹤的現實,就像你介紹張斌給我,結果你江楓沒有成爲我們中的一員,而小張卻是了,就像,唐婉認識你,而你也幫她找到她一直想要找的那個女人…一切,皆有因果,都是命裏注定的!”
第五迎風看着我,抽了一口煙,“嘿嘿,能随便抽煙的感覺真好…小楓,我想你該告訴她真相,就像她找了你,就是爲了知道真相一樣!”
…
半個月後,唐婉收到我親手寫好的一封信,終于了解當年往事,而我,已經身處異鄉,作爲異地幹部交流的一員,接受新的任務!(第一部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