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遠征軍剛剛回歸不久,
主将盧植更是被派往他處,
雖然呂布調來一名軍師右祭酒,
不過此人相貌醜陋,
又年紀稚嫩,
若不是有李儒、徐成二人的震懾,
恐怕西域遠征軍将會出現抱怨的情緒,
不過,這些驕兵悍将們,
雖然勉強接受了這名軍師右祭酒,
但是在心底之中,
肯定還是難免不認可此人。
對于這個情況,
不但是李儒和徐榮,
即便是龐統本人都心知肚明,
不過李儒和徐榮二人,
是有心看看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他們自然沒有其他的心思,
也十分清楚,
呂布選派此人前來,
就是要培養此人,故而他們二人沒有過多出面,
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手段。
至于龐統自己,
他信奉的是實力至上,
在沒有展露出實力之前,
嘴上說太多的漂亮話,
根本沒有任何的實際作用,
尤其是在這群刀口舔血的武夫面前,
說得再多,永遠也比不上,
帶領他們打上幾場漂亮的勝仗。
前兩日,有消息傳來,
貴霜帝國大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了三十裏之外
大戰的緊張氣氛已經開始彌漫,
龐統今天,正是帶着幾名親随,
親自來到了這裏,
此山一邊是陡峭的懸崖,
對面則是另外一面陡峭山壁,
兩山之間,僅能供驷馬同時經過。
這片地域有個名頭——一線天,
說的就是在這兩山過道之中經過時,
擡起頭仰望天空,
隻能看見一線的奇景,
由于這裏其他地形的原因,
峽谷之中的山風異常強烈,
也使得兩邊山壁上光秃秃的幾乎沒有植株存在,
龐統的所在,
則是在這一線天之上,
也就是那懸崖上方,
這裏非常的高,
若不是龐統從小被他叔父強迫着鍛煉身體,
根本難以爬上這樣的山峰。
山頂的風勢略微平緩一些,
但是卻也吹得人張不開眼睛,
身後的親随緊張地看着他,
在他的前方不遠處就是懸崖,
生怕他一個立足不穩就這樣摔下去,
一旦從這裏掉下去,
那可是一個粉身碎骨的結果,
而且以他的身份,
斷然不是後面這幾個親随能夠承受得了的。
好在龐統繼續等了幾息的時間,
他便轉過了身,
“走吧。”
聽到了龐統的命令,
那幾名親随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不用陪着這個年輕人在這裏吹風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
那貴霜帝國的大軍近在咫尺,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探子來到此地,
就他們這點兒人馬,
還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龐統一路向山下走,
一路不停地思索着對策,
這一線天的地勢十分險要,
非常适合伏擊,
但是也因爲這地勢太好了,
傻子也知道這種地方根本不能入内,
除非有了萬全的把握。
此地乃是皮山國境内,
這皮山國是整個西域當中,
少有的十分貧瘠的國家,
雖然地域遼闊,
但是絕大多數地區都是高山峻嶺,
人煙稀少并且不适合居住,
因此才沒有人與這弱小而廣袤的皮山國搶奪地盤。
這一線天就坐落于皮山國西南方,
正是自東向西的一條主要通路,
雖然說不上是必經之路,
但是如果對方想要更換其他路線,
則至少需要繞出近百裏的路程,
因此龐統才選擇在此地設伏。
不過方才看到了一線天的地勢之後,
他又有些動搖了,
貴霜帝國此次派遣三十萬大軍前來,
其實力和決心毋庸置疑,
能夠統帥這支部隊的将領,
自然也不會是庸才,
這麽險要的地勢,
想要騙對方上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若是放棄這裏,
一來是太過可惜,
二來,則是過了一線天往東,
則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
貴霜帝國的三十萬大軍将能夠完全鋪展開來,
自己如今身邊所有的大軍,
也不足十萬人,
人數一旦上了十萬這個級别,
兵力數量的優勢,
将會極大的凸顯出來,
除非用一些精巧的計謀,
否則妄想在正面對決之中,
以少勝多,那種情況太少太少了,
少到幾乎沒有人相信這種可能性。
如此巨大的人數差距,
想要獲取勝利,
隻能運用各種計謀,
這也是呂布派遣他前來擔當此次戰役總指揮的意義所在。
下山的這一整段路程之中,
龐統一句話都沒有說,
腦海之中反複思索着對策。
皮山國的都城,
坐落在一座山谷之中,
說是都城,實際上,
也就是一個大點的城鎮,
周圍的城牆,
也都隻是擺設而已,
在城内的王府,
也僅僅是比周圍幾座宅子大了幾倍的院子而已。
皮山國雖然貧瘠,
但是從國王到百姓都親如一家,
彼此之間也沒有特别森嚴的等級規矩,
這在西域當中的很多小國家中,
都算不得稀奇的,
不過在中原人看來,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還好西域遠征軍的人,
大部分都習慣了這種狀态,
反而還會覺得,
這樣的狀态會更加親近、和睦。
此刻,李儒、徐榮二人,
就在國王的院子中席地而坐,
面前一個火堆,
上面溫着一壺西域特有的奶酒,
這種奶酒不似北方草原那般烈,
喝起來更加的甘甜,
奶香味更是濃郁,
此刻就有清甜的奶香混着着醉人的酒香,
從那小小的鐵質酒壺中飄散而出,
兩人身前各自放着一小碟牛肉,
這不是那種現烤的牛肉,
現烤牛肉一旦涼了味道會差很多。
這是他們皮山人獨特的一種做法,
做出來的味道十分鮮美,
這種牛肉也是皮山國的特産之一,
讓人回味無窮,
李儒輕輕挑起一片牛肉,
放在嘴中細細品嘗,
等到牛肉完全嚼爛咽下後,
再喝上一口奶酒,
那滋味,别提多麽享受了。
李儒還是那般的身材瘦削,
但是如今的皮膚卻是黝黑了許多,
也粗糙了不少,
看起來不似原先那般文弱,16
那雙眼睛依然精光四溢。
“文優,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呢?”
徐榮沒有李儒那般輕松,
有些憂慮地喝了一杯酒,
如今的徐榮看起來更加的蒼老,
長期四處征戰的生涯,
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隻是那一臉的軍人正氣,
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李儒眯着眼似乎還在回味口齒間的香味,
十分輕松地對徐榮說道:
“老徐,你擔心過你兒子嗎?”
徐榮聽到李儒的反問之後,
不由得愣了一愣,
有些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提起自己的兒子,
說起來,也好幾年沒有看見過兒子了,
隻是通過暗組進行一些書信往來,
了解他和董家兄弟的近況,
聽說這三個小子,
如今混得都很不錯,
三人如今在軍中也算立下了腳跟,
沒有枉費呂布對他們的栽培,
呂布更是沒有食言,
對他們三個小家夥的培養,
那可是不遺餘力,
如今聲名鵲起,
在整個中原都極爲有名的徐庶徐元直,
在出名之前,
正是他們三人的授業恩師。
說起這一點,
徐榮對呂布充滿了感激。
聽着李儒的問話,
不由得又想起了兒子,
雖然幾年沒見,
但是兒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如今取得了成就,
他做老子的,
比自己打了十數場大勝仗,
還要來得舒暢無比。
還記得前不久,
徐成來信時說道,
他們三人如今在徐州戰場,
正在與劉備進行最後的決戰,
按照時間估算,
想來那安丘城應該已經被攻下,
看來他兒子又立了功勳,
想到這裏,徐榮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後根。
“嘿嘿,嘿嘿嘿,擔心個啥,我兒子現在風光的緊,有啥可擔心的!”
臉上之前的沉凝一掃而空,
徐榮撚起兩大塊牛肉扔進了嘴裏,
同時仰頭倒了一大口酒進去,
痛快的模樣和方才判若兩人。
“哈哈哈,溫候好好照顧成兒,讓他們三個小家夥有了如今的成就,自然是不需要擔心了。”
李儒接過了話頭繼續說道。
徐榮愣了愣,
隐約之間明白了李儒的意思,
“你這狐狸,從來都隻會繞着彎子說話。”
“放心吧老徐,溫候的眼光,咱們經曆了這麽多之後,難道還不相信嗎?而且這個年輕人我也觀察了許久……”
頓了頓,李儒目光玩兒味地看向一旁,
那院門之外,
龐統的身影剛剛出現在那裏,
一身風塵仆仆的模樣,
但是滿臉的喜色。
“說什麽來什麽,看來這個小家夥想出辦法了。”
李儒擡起手中酒杯,
向着快步向這邊走來的龐統示意了一下,
提高聲音開口說道:
“右祭酒滿面春風,看來是有喜事降臨呀!”
“哈哈哈,文優先生之前一直想要看在下的笑話,如今看來是要失望了呢!”
龐統快步走了過來,
一屁股坐在了兩人直接,
迫不及待地拿起旁邊已經溫好的一小壺酒,
對着嘴巴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然後搶過李儒面前的牛肉,
風卷殘雲地吃了個幹淨,
李儒也不生氣,
反而将徐榮面前的那盤牛肉也遞了過來。
李儒和徐成二人,
本就不是講究禮數之人,
這龐統更是特立獨行慣了,
因此,他們三人,
反倒相處的十分自在。
吃飽喝足之後,
龐統滿意地拍打這肚皮,
惬意地打了個飽嗝,
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
這才終于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怎麽樣?想到退敵良策了?”
李儒斜眼看着龐統,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龐統這小子,
模樣是醜了點,
不過很對他的脾氣,
他本身沒有子嗣,
先前,把董野他們三人當做自己的孩子,
可是後來雙方一直分開,
縱然是非常的關心,
卻也隻能放在心底想想而已。
前不久,這個叫龐統的小家夥出來,
最開始還挺看不上這小子的,
不過後來的相處,
讓李儒對他大爲改觀,
他的年齡比之董野他們還要小上一些,
如今将其看做了自己的子侄一輩,
因此,心中的關愛更多了幾分。
“一線天!”
龐統還是保持着那舒服的姿勢,
聲音輕飄飄傳了過來,
一線天這個地方,
李儒和徐榮兩個人都十分了解,
也正是因爲十分了解,
所以在龐統說起這個地名的時候,
兩人的神色不盡相同。
一線天這個地方,
在皮山國可是十分的出名,
一線天所在的那座山脈,
本身就叫皮山,
皮山國因此而得名。
那裏也是皮山賴以存活下來的重要安全保障。
徐榮緊緊皺起眉頭,
他有些疑惑地開口說道:
“那一線天确實是個不錯的地勢選擇,可正因爲如此,恐怕敵軍根本不會上當,甚至很有可能繞到去往另外一條路。右祭酒,你今天出去一整天,就想到了這條計策?”
說到後來的時候,
徐榮已經有些不快,
這麽淺顯的陷阱,
稍微有點兒常識的人都能夠識破,
更不要說去讓對方自投羅網了,
若是這龐統,
隻是想出在一線天布置陷阱這條計策,
那這能耐也委實太讓人失望了。
龐統扭過臉看了看徐榮,
對着老将軍做了一個鬼臉,
徐榮見狀氣極,
正想要開口訓斥兩句,
可是看見了龐統渾身上下,
衣服多出地破損,
并且那破損的位置,
裸露出的皮膚上,
還有着一些已經結了痂的傷口,
那應該都是方才出去視察地形是受到的傷,
這小子不但是個文人,
而且年齡比徐成還要小上不少,
想到這裏,徐榮視線偏向了一邊,
想了想,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李儒一直在認真看着徐榮的表情,
看到對方将腦袋轉到一邊,
目光裏劃過一絲心疼,
他不由得嘿嘿笑了起來,
這個徐榮什麽都好,
就是有的時候喜歡悶着,
尤其是在明明關心對方的時候,
偏偏說不出口來,
不過李儒也清楚,
徐榮方才想要說出的話語是什麽,
他微微一笑說道:
“右祭酒大人,徐老将軍其實是想說,你老人家出門轉悠這麽半天,難不成就想出來這麽一個小孩子都能想到的計策嗎?”
徐榮聽到李儒把自己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而且沒有注重語氣語态,
忍不住狠狠瞪了這頭老狐狸一眼,
輕輕哼了一聲,
卻也沒有反對,
顯然,這也正是他的心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