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架在朋克風少女的脖子上,尤錢一看還沒開口說話自己的脖子上也夾着一把劍。
“乖乖坐着。“
标準的露齒笑容,帶着些許吊兒郎當的聲音。與把‘再多說一句,劍不長眼’挂在臉上的冷鋒不同,百裏醉這種笑嘻嘻的笑面虎更加讓人害怕。
“讓開。”朋克風少女顯然不将這把劍放在眼裏,她笃定對方可以爲了錢護着她也會爲了錢放她離去,“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讓我離開。”
沈輕幽撐着臉笑看着朋克風少女,“想出去啊~也行。”
冷鋒收起劍,朋克風少女在衆人目送之下走下車。腳尖剛落地的功夫,外頭的白霧湧起,無數黑影席卷而來将她撕成碎片。
“啊啊啊——”情侶之中的女生被車窗外的景象吓出叫聲。
那麽大一個人眨眼的功夫說沒就沒了。
尖叫的女生昏迷在地,外面的空氣還彌漫着淡淡的血紅色。尤錢克制不住胃内的翻騰,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怎麽樣,你現在還要出去嗎?”
輕佻的話語将四人抽回思緒,朋克風少女蒼白這面容抱緊自己。那小臉蛋就這樣被人挑起,眼中倒映着對方的身影,對方如死水般沉寂的瞳眸。
剛剛她是被撕成碎片了,朋克風少女想着幹嘔起來。撕裂的疼痛還在身上,血腥味還在口中蔓延。
“聽說過養蠱嗎?”
面對沈輕幽的發問,她老實的晃着腦袋。
“養蠱,在藥性的環境中數不勝數的蟲子互相厮殺,最後剩下的那一隻即爲蠱。”
說話間,朋克風少女的臉被沈輕幽單手掐住。少女的目光落在那變成黑霧在車内四處晃蕩的女鬼身上。
尤錢擦拭嘴角留下來的苦水,見眼前的情形如沈輕幽口中所述,這就是蠱。
對方慵懶的起身,随意坐落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宮廷式的裙子配合着陰森的場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脖子上再次架上劍刃,對方也不說爲何突然這樣。
“拿命來~拿命來~”
女鬼吞噬完所有的魂魄,漆黑的雙眼伴随着落下的血淚。似招魂的喊着,明明他們一行人就在她面前,卻像沒有看到一樣。
一縷煙圈從朱紅色的嘴唇出來,沈輕幽側頭凝望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我這人喜歡聽故事,也讨厭有任何隐瞞。”
氣氛在此凝結,四位學生相互大眼瞪小眼,愣是沒有人說話。
“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百裏醉蹲下身用手輕輕拍拍尤錢的小臉蛋,忽然他将尤錢的臉扭向冷鋒。
冷鋒淡然的将架在朋克風少女脖子上的劍收回,從口袋中掏出一條手帕,輕輕擦拭着劍刃。劍刃倒映着冷峻森然的面龐,他就像沒感情的機器人一直擦拭着劍。
随後光影掠過眼眸,座椅被劈成兩半。
“我和他不一樣,他沒有耐心,我有的是耐心。”
似情人呢喃,百裏醉緩緩勾勒着尤錢的面容繼續說
“你們和女鬼什麽關系我們一清二楚,老闆喜歡聽故事你們就講,不要不識擡舉。是不是時間太久遠想不起來了,讓我提醒你一下,四年前的九月。”
四年前九月,尤錢正在上初二。十三、十四歲的年齡正值青春期,孩子們的心情極爲躁動。更别提還是一群嬌養到大的少爺小姐。
那年,有一位轉校生來到了這裏。是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孩子,早在她進班級之前同學們就知道了她的消息。
女孩子因爲家裏突生變故被親戚輾轉收養,收養她的親戚都說她是個災星克父克母。周圍的同學也叫她掃把星,每換一所學校沒待多久就謠言四起。
她被老師安排落座在教室最後一排,向同學釋放着善意,對待一切事物小心翼翼。心緒敏感像個刺猬,一下課就有同學圍上來詢問她家裏的情況。
甚至有人和她的親戚一樣說她是個災星,誰跟她在一起都會倒大黴。
從此以後,她的座位上都會沾上唾沫。從原先的憤怒到後面麻木,眼神逐漸變得呆滞,整個人變得唯唯諾諾。
朋克風少女将自己在老師、家長那邊受的氣全部發洩在她身上,同學冷漠注視着一切就像個旁觀者無視少女祈求的眼神。
欺負她的是班級的小團體,是擁有強大資本商的孩子們,尤錢和他的發小還有朋克風少女以及那對小情侶都在這個小團體裏面。
她是走在路上抱着書本都會被指指點點的女孩,是路過走廊就會被潑一盆水的人。教導主任經過呵斥那群惡作劇的學生,換來的是他們變本加厲的動作。
女孩不明白爲什麽要這麽對她,每每漆黑的夜裏她都蜷縮在被窩中哭泣。她或許就應該在當初那場大火中随着父母一起離開這個世間,她現在能來到這個貴族學校上學也隻是母親當年手帕之交的好友領養了她。
阿姨對她很好,是在着漆黑的世界對她爲數不多散發善意的人。阿姨是個女強人,忙裏忙外她不想讓阿姨爲難。
也不想讓阿姨知道欺負她的人裏面有她的女兒,教室内壓抑的氣氛同學萦繞在她身旁,背後指指點點的話語。
但她依舊對着世界保佑感恩,釋放着那弱小微乎其微的善意。
和往常一樣可做上寫滿了髒話,沾上滿是唾沫的哼唧。她沒有反抗,一聲“喂”将她思緒換回。
呆滞的她看向站在她身旁如同天使降臨的少年,白襯衫笑容溫和,她沒有見過他。
少年堅定的望着眼前那群作惡的人,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聲音。原來他是小團體中的最後一人,那位從國外鋼琴比賽回來的少年。
他似乎和那群人不一樣,像王子的少年站在了她這個令人唾棄的人跟前。可是他沒有察覺某些人眼神中的銳利。
校園最高樓層的天台上,少年推開門就看到女孩坐在台上,稍有不慎就會跌落下方。
“喂,你在幹什麽?”語氣慌張,心中想着如何安撫她。
卻沒想到女孩疑惑的回首望向他,“我沒有想要跳樓,隻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