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将包甩在背後,不急不徐的從雲華身邊走過。陸離擋住安歌離去的步伐,将錢袋丢還給她。
“你認真的?”
陸離很難相信,昨天晚上認真的和他講故事的少女,會說出這麽刻薄的話語。
“怎麽,你們不需要?”安歌挑眉,将錢袋向後抛去。
雲華接不接得到她并不在意,目光炯炯的盯着陸離,偏頭輕笑,“當然認真的,玩膩了。原來團隊也沒什麽好的,倒不如單個人來的輕松。”
話音未落,她錯開陸離推開大門離去。
她獨自一人來到了傭兵工會,注銷小隊,重新回到個人傭兵。然後,在第十區有個B級傭兵的消息,像龍卷風席卷而來。
暴風刮過,大雨後的甯靜。
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第十區還是那個第十區、離雲小隊還是那個離雲小隊。隻不過,這個小隊如今隻有兩人。
在第十區和第十一區的必經之路,有一人衣着狼狽的倒在了一位女子面前。
那名女子身穿紅色鬥篷,身上沒有一點灰塵,和那名倒在地上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怎麽了?”
女子伸出手将那人扶起,手指修長如瑩玉。那人擡起頭看到她的臉,有一下慌神,不過很快就回神了。
比起美色來說,命顯然重要。
那人借着女子的手起身,捂住自己因跌落在地的膝蓋,道:“姑娘你是傭兵?”
那人臉上沾滿灰塵,身上也有好幾道傷口。他仔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在看到她脖子上的項鏈,那是傭兵徽章。
“嗯,”女子輕聲應答,目光落向男子身後幽暗的樹林,隻聽‘嘭’的一聲。火光蔓延,
她問道:“前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子拍着膝蓋,苦哈哈的道:“就在前面,一個困難異族創來,擊傷了了無數在這裏做任務的傭兵。”
女子瞳眸轉動,“這樣啊,那我去看看。”話音未落,朝前進發。
紅色鬥篷在空中劃出完美弧度,“哎!姑娘!”男子連忙出聲喊道,可對方早已沒入黑暗。
要去嗎?男子思來想去,還是扭頭就走。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再回去幹什麽。還不如留着命,繼續接任務。
就是可惜了那女子的臉蛋,這麽漂亮卻要落入異族生物的腹中。
陸離被長得像犀牛的異族撞到樹上,樹幹斷裂,險些砸到受傷的傭兵。好在雲華丢出異能,将那吓傻的傭兵拉到了一旁。
“這家夥不應該中圍,怎麽會跑到外圍?”
“誰知道啊!”
也不知是誰回了雲華的問題,一塊石磚沖着那酷似犀牛的異族襲去。
它和犀牛一樣有兩個角,身軀确實犀牛的三倍。眼睛隻有一隻,位于整張臉的中線,耳朵卻是豬耳。
它的弱點在他脖子處有一個類似盔甲的屏障。這個盔甲有一個連接點,這個連接點和脖子相連,隻要從這裏劈下去,它便會死亡。
不過這家夥很精明,有人想要從背後偷襲都被它如虎的尾巴拍擊到一旁。
“哄——“一聲狂諾,它的四腳開始跺地。
随着不斷用力,地面被它踏出一個裂縫。在場還未來得及逃跑的傭兵全部跌入裂縫中,裂縫再慢慢合上。
掉下去就無法出來,因缺氧而死。
它還會撞擊攻擊,現在那比人還大的犀牛角僅僅隻離陸離一公分。
啪!翠綠色的藤曼打到它的眼睛,吸引了它的注意。從鼻腔迸發出濁氣,将地面的灰塵吹起。
雲華沖着它勾勾手,“來啊,我在這兒,過來抓我啊!”
異族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卻也知道對面的女子在挑釁它,剛剛那一鞭子也是她抽的。二話不說,尾巴揮過,擊倒其他傭兵,邁着步伐齒牙咧嘴的朝她走去。
它的眼睛化作一個圈,雲華和這圈對上怎麽也動不了了。頓時,她慌了。這東西,還有這能耐!
傭兵不似搜救隊,搜救隊有專門正統的學院,裏面的教材詳細介紹了關于異族的弱點及能力。
傭兵出任務全靠自行摸索,不知道。
就在此時,天上有一抹紅色降落。劍身折射着太陽迅猛的光線,宛若飛舞的紅色蝴蝶。一劍劈下,正好抓中脆弱的連接點。
濺起無數塵土,帶揚起的粉塵散盡在場的人才看清來人。
紅色的鬥篷下是筆提白皙的雙腿,她站在異族的屍體上,雙眸平靜的将劍收回。似雪山高原上的花朵,冰冷而絕美。
兜帽滑落,蒼白的面容暴露在陽光下。安歌左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看向周圍的傭兵。目光掠過,那熟悉的隊服,眸光閃動。
激動、懷戀,打破眸中平靜的湖泊,掀起驚濤駭浪。不過,很快收斂回歸最初那淡漠冷冽的神情。
安歌蹲下身,将兩隻角從異族身上割下,又将那脖子處的盔甲同樣拿走。這是這隻異族最寶貝的東西,也是她這次任務目标。
還以爲要走到中圍,沒想到它自己闖出來了。
餘光看着面面相觑的傭兵,燦爛一笑。這一笑,感覺雪域高原上的積雪融化了。
“我拿走了,沒問題吧。”嘴裏是這麽說,但她的手卻轉動着弄影。
那模樣仿佛再說:有問題也給我憋着。
一群人紛紛搖頭,他們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理論都不想理論,群鳥飛散也不過如此。
雲華扶起受傷的陸離,看着安歌的背影神色複雜。
當初走的那麽決然,本來決定再次遇見安歌要讓她刮目相看。哪曾想到,再次見面的場景是這樣的。
一如當初相遇,她從天而降。
“安...歌。”陸離手搭在雲華的肩膀上,依靠着雲華攙扶走到安歌身後。
此時的安歌正蹲下身,将異族身上的晶體解剖出來。聽到熟悉的聲音,動作略微遲緩,不過很快恢複。
安歌左手将帶血的晶石抽出,起身回眸笑看着二位,“好久不見啊,兩位。”
她依然和以前一樣漂亮,隻不過左眼角處刺上一朵绯紅色的荼蘼花。在這刺青下,掩蓋着的是一條傷疤。
二十年間,安歌走過無數地方,獨自一人出任務,這道傷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