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雷心中一震,這些老家夥果然一個個鬼的很,就憑這幾下交手就已經猜到他的身份,這要讓他們活着離開,那方家真要從此族滅了。
方雷醜陋的面容上神情不變,腳下施展開登雲梯縱,身形陡然向上拔起丈許站到三人平齊的半空,大刀扭轉一式“千手彌陀”施展出來,身形向前疾射直奔幽昙門主。
幽昙門主愣了一下,這是要兩敗俱傷的拼命招數啊,等于把後背留給其他兩個人了。
如果硬接,幽昙必須有十足的把握應對方雷後續更淩厲的殺招,而幽竹、幽山就輕松多了隻要合力搶攻就是,基本不用考慮防禦的問題。
幽昙念頭轉動極快,方雷剛才的表現可是都看在眼裏,還是不敢輕易冒這個險,急忙向左側橫移,右掌拍向大刀左掌卻成鷹爪抓向方雷的臂膀。
幽竹、幽山也已經撲了過來,一個抖動鬼爪,一個單掌直指如刀,左右夾擊方雷身後。
就在一個閃避反擊,兩個夾擊之勢成形之際,方雷扭動的身體陡然向上一竄,憑空又拔高了一截,大刀抵上殿頂猛的向下一彈,人又直射下來,速度如浮光掠影一般。
三人都是一驚,刀光已經籠罩在頭頂,連忙變招抵擋身形疾退。
就在這時,殿中傳來“啊”的一聲凄慘叫聲,幽竹長老向下摔落,砸在堅硬的地上。
“師弟!”
“師弟!”
随着兩個暴怒的叫聲,人影如飛向下搶來,但卻被刀光打斷疾盡快退避。
方雷站到幽竹蠕動的身體旁邊,左掌一團烈焰打在他的身體上面,叫道:“想再複活,門都沒有。”
幽昙、幽山眼睛都紅了,三個老家夥竟然中了毛頭小子的詭計,丢人倒無所謂了,可是幽竹的身體如果被火化就算有秘法也活不了了。
二人同時撲下,一左一右與方雷近身搏殺,場面頓時白熱化。
殺到激烈處,幽昙不知從哪兒取出一柄三棱黑劍,幽山則取出一隻寒鐵鬼爪,一張一合間隻要抓上就能把身體撕裂。
幾十個回合過後,咔嚓一聲,方雷的大刀被三棱黑劍削斷,劍芒掠過劃破上臂,血流如注。
方雷又從後背拽出長劍,依舊沒到幾合被砍成兩截。
長劍斷折之時,幽山從一側搶進,一鬼爪擊中他的左肩,原本就沒有好的舊傷重新撕裂開。
方雷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幽昙舉劍砍殺,幽山卻向幽竹抓去,試圖把火滅掉。
危急中方雷接連翻滾,躲避幽昙寶劍,一隻手卻伸進儲物袋拽出了幽蘭長老的鐵拐,這才拼命擋下了一劍,翻身跳起。
另一邊,幽竹長老的身體已經燒的一片焦黑,可幽山卻不死心,雙手提着屍體向殿角走去,想要放置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剛剛放下,冷不丁從幽竹脖頸中射出一道寒光,噗的一聲釘進幽山的額頭。
幽山雙目圓睜,到死也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兒,身體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幽昙聽到動靜回頭觀望,見狀頓時氣的瘋狂了,厲吼一聲,雙手持劍一劍重比一劍砍向方雷。
方雷強忍着向上的傷痛,腳下步法變幻漸漸向屍體那邊靠攏。
當越過幽山的屍體時,猛然間頭顱爆開,一道寒光從中飛起穿透幽昙的後腰從另一側飛出來。
方雷雙手持鐵拐抵住幽昙寶劍,隔引術内勁加持斷劍,嗡的一聲再次刺入幽昙胸口,然後猛的一攪。
幽昙門主寶劍落地,呆呆站立看着胸口血流如注,忽然擡頭目光散亂望着方雷,大口喘息着問:“你……到底是誰?”
方雷知道他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了,拄着鐵拐全身晃動,片刻間恢複成原本的面貌。
幽昙門主并不意外,隻是低聲喃喃道:“果然是你,你……你這是先下手爲強!”
方雷冷聲道:“沒錯。我不可能等着你們去殺我。”
“明……白了!”
說完,幽昙門主屍體摔倒。
方雷長籲一口氣,蹒跚着上前從三人身上搜出幾隻儲物袋,三陽寶蓮訣運轉打出三團火焰,覆蓋在三具屍體身上。
鬼爪和三棱黑劍,方雷也一并收進儲物袋裏,這才盤坐就地吐納療傷。
他現在并不急于出去,反正總有一戰,不如先療養一下傷勢。
左肩上的傷是大頭,傷上加傷,估計沒三兩個月是好不了了。
方雷剛運了一會兒的氣,忽然就聽大殿外面“轟、轟、轟”接連三聲巨響,接着喊殺聲震天。
“怎麽回事兒?”
方雷一愣,趕緊收功站了起來,拄着鐵拐來到門前從縫裏向外張望。
外面火光沖天,人影憧憧,不知有多少人正厮殺在一起,一片混亂。
“呀,這是誰在趁火打劫啊?”
方雷蒙了一下轉而大喜,一把推開殿門沖了出去。
黑夜中燈光閃爍,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群,無數的黑衣人正跟鬼靈門弟子激戰,根本就沒有人上前搭理他。
方雷還在發愣,忽然一條黑影如飛而至,落到他的跟前叫道:“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走!”
聽聲音是個女人,方雷腦中一機靈猛然想起一個人來,見她正沖自己瞪眼睛,咧嘴一笑飛身就走,從厮殺的人群頭頂掠過,直朝山下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咂嘴:“好家夥,這得調動了多少人啊,大手筆啊!”
很快來到山門前,守衛在這邊的鬼靈門弟子要麽上山了,要麽早就逃跑,根本沒有人把守。
方雷想了想還是沒從正門出去,身形疾閃越過院牆,直接上了房頂原路返回。
鬼靈門大亂,城中小門派和正氣門肯定已經發覺,在街上難免會碰到認識他的人,所以方雷選擇避開。
至于原路返回嘛,當然是養傷的那個小花園了。
剛才的蒙面女人,如果他沒聽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位青衫女子,所以去她那裏修養暫時還是安全的。
還有一個原因,方雷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很明顯,今天晚上他的整個行動都在她的視線内,包括譚儀爲他引路。
“如果是爲了一個共同的目的還好說,可要把我當成棋子卸磨殺驢,啊呸呸呸,她們才是驢,我方雷可是龍,還是條毒龍,可不會讓他們太好過的。”
方雷惡狠狠的想,很快回到那處小花園,一屁股坐在假山上面,開始運功療傷。
讓方雷意外的是,剛剛坐了小一會兒,就聽到前面風聲勁響,有人來了。
“呃,怎麽是你啊?”
方雷驚訝問道,就是此間主人青衫女子,隻不過現在一身夜行衣,連臉也遮住了,隻露着一雙眼睛。
女子冷笑道:“這裏是我家,應該我問你才對。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怎麽又反悔了?”
方雷道:“我哪有說過。”
女子道:“咱們有約定的,你隻要走了就不能再回來。是你違約了。”
方雷道:“就算是我違約吧,我隻是想回來問問,你到底是什麽人,那位給我指路的姐姐是你安排的吧。”
女子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方雷道:“不回答就表示承認了。那我更得知道你的身份了,别把我賣了我還替你數錢呢?”
女子噗嗤笑了一聲,譏笑道:“你很值錢嗎?”
“那當然,最是無價好男兒。”
女子雖然戴着面紗,但明顯撇了撇嘴,轉身就走,并道:“還是原來的約定,你好自爲之。”
方雷叫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
可是女子已經飄然出了鐵門,根本沒有答理他。
“臭丫頭,誰稀罕,以後就是追着告訴我我也不聽。切!”
用力過大,創傷處疼痛難忍,方雷撇了撇嘴,連忙靜下心來運功療傷。
天亮後,方雷聽到鐵門外面有腳步聲響過,過去查看果然又送來了食盒,而且底層還有幾瓶傷藥,都是上好的治傷靈藥。
一周後,左肩的傷稍微穩固,方雷悄悄出去了一趟,趁着夜色混入一間酒肆,一邊吃喝一邊聽裏面的閑人講述這幾日元都城的變化。
其中最大的新聞還是鬼靈門,那位臨時有事兒出走的靈級高手終于回來了,在鬼靈門内發了一通沖天怒火,但是無計可施,隻好重新開始收拾舊攤子。
鬼靈門連同門主在内五位長老兩戰全滅,基本就成了一盤散沙,所以靈級高手憤怒歸憤怒也不敢太過于遷怒手下弟子,隻是臨時将幾名核心弟子扶持起來,暫時維持運營。
另外,從大周國鬼靈門緊急調來一批好手,開始接管元都城鬼靈門。
但是即便如此,也很難在短時間内重豎鬼靈門被重創的聲譽,弟子長老之間也都忙着拉攏關系,或尋找靠山或建立根基,都忙了個不亦樂乎。
不過有一點兒比較切合實際,那就是短期内鬼靈門不會太招搖無忌,生恐元氣沒恢複之前又招人妒忌,再上演一次悲劇,那就真要玩完兒了。
方雷接連幾個晚上出去,連換了好幾個地方,打聽到的消息都差不多,最後也就相信了,這才安下心來以療傷爲主。
一晃就是半個多月,這段時間方雷始終沒挪地方,吃住都在青衫女子的小花園裏,隻是偶爾會在半夜溜出去一趟。
期間他還悄悄去找了史洪。
史洪看到他又驚又喜,當時就要爲他擺宴接風,被他阻止了,隻是留下一封書信請他悄悄的派個人去趟北石城給家裏送信,同時爲他保守秘密,不得告訴任何人有關他的事情。
史洪一直把方雷當成自己的貴人對待,雖然不理解,但也沒多問。
又是半個月過去,在三陽氣血訣療養之下,再配合着青衫女子時不時送來的傷藥,方雷身上的傷終于痊愈,臂膀上的暗疾也愈合良好,沒留下什麽隐患。
這一日,方雷吃過飯後,在食盒留下一張銀票,也沒有向青衫女子辭行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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