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總不能把這小女孩丢下不管,李雙陽建議先在原地等等,看能不能等到監護人找過來。
在這等待的途中,楚雲天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優優說着話。
“你叫什麽名字?”
“看你這模樣病得不輕啊。”
“你父母呢?”
卻見優優跟他并排蹲在路邊,兩隻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雙眼一片茫然,對于楚雲天的調侃一點反應都沒有,楚雲天心裏清楚她這種狀态意味着什麽,這不過是個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的可憐蟲罷了,走神走的太遠,思維回不來了,她始終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現實中的她隻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楚雲天産生了一絲同情心。
“我說你這麽活着有意思嗎?”
優優呆滞的凝視着地面。
“其實我挺理解你的,以前我也是這樣,我不喜歡學校,因爲學校和課堂對我來說就是折磨我的刑場,所以我在上課的時候,總是會嘗試讓思維和身體分離,精神進入一個我自己創造的快樂空間。”楚雲天沉吟片刻,随後轉身面向優優:“我可以在我的樂園裏回放我看過的動畫,回播令我快樂的記憶片段,但快樂總要結束,沒有什麽是永遠的,就像我上課再難受,也終有放學的時候。”
“……”優優一動不動的盯着腳下。
“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楚雲天沉吟着,牽起優優朝遠處走去,他找了個離李雙陽比較遠的地方,拉着優優坐到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視她的雙眼,試圖從她沒有焦距的童孔中看出點什麽。
空曠無人的公路邊。
兩個孩子面對面坐在地上。
“以前被李良帶着進入好幾次心靈世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楚雲天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開始構建靈魂通道的模型。
龍類的靈魂通道鏈接着彼岸的始祖,從血脈的呼應中獲得始祖的傳承,獲得始祖的知識,獲得始祖的力量,楚雲天不會什麽道家術式,也沒李良那麽神通廣大,他隻能似模似樣的凝聚出自己的想象力,模彷靈魂通道的構造,嘗試與小女孩建立精神鏈接。
在漆黑的虛無之中。
一道猶如黑洞的豎眼緩緩睜開。
黑洞之中隻有無盡的空虛,虛無深處的黑暗扭曲了光線,扭曲了感知,這是楚雲天精神意志投影出的通道假體,他的思維蘊含在其中,透過黑洞中的黑暗尋找着小女孩的生命痕迹。
現實中的優優與楚雲天相距遲尺,但在虛無之中,仿佛有無窮的黑暗與未知阻隔在兩人之間,楚雲天在黑暗中尋找了許久,這才終于找到了優優那微弱的生命能量,那就像是無盡黑暗之海中閃爍的一顆渺小火花,随時都有熄滅的可能,如此微弱的光芒,需要楚雲天竭盡全力的尋找才勉強能觀測到這麽弱的生命體征。
原來人的生命力竟然可以脆弱到這個地步。
觀測到優優的生命能量之後,楚雲天下意識朝着李雙陽那邊探尋了過去,果不其然,李雙陽的生命能量也是弱的可憐,如果兩者非要比較的話,優優就像隐藏在塵埃中的蝼蟻,一眼看去很難發現,而李雙陽隻不過是比她稍大了點的蝼蟻。
“我要進去喽?”楚雲天事先詢問了小女孩一聲。
在他主觀意識的驅使下,黑暗中那微弱的生命特征不斷在他眼前放大與拉近,随着象征楚雲天意識體的黑洞吞沒了那微弱火苗,楚雲天的視角與感知頓時扭轉成另一方天地。
冰冷……
幽暗……
昏沉沉的客廳中,楚雲天在一張椅子上醒來,睜開眼睛,他看了看這片略顯詭異的環境,這裏應該是某人的家,可以看出這家人挺有錢的,光是一個客廳面積幾乎頂楚家老屋兩個那麽大。
窗外漆黑一片,從光線看去應該是夜晚,偌大的客廳中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隻有面前這張桌子上的兩根大蠟燭,借着幽暗的光線,楚雲天勉強能看清遠處牆壁上挂着的“生日快樂”的充氣字體,再看眼前桌子上擺着的蛋糕,他頓時心中有所明悟。
“竟然真的進來了?”
楚雲天一時忘了來到這裏的原因,他興奮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成功了!我也會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了!卧槽牛逼了!”
幽暗的客廳盡頭是一拳歐式旋轉樓體。
一個瘦弱的女孩依靠着樓體護手,呆呆凝望着憑空出現在她生日派對上的少年。
這地方就跟鬼屋一樣,屋子裏陰森森的,精心準備的生日派對卻是一個人來參加的賓客都沒有,少年的出現對于這個派對的主人來說,就好比一道春雷劃破了黑夜,降臨在了她這座孤寂而又幽暗的牢籠中。
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照片,女孩深呼吸着,用盡此生最大的勇氣,發出了細如蚊鳴的聲音:“你……是誰?”
這點動靜根本沒達到人耳能夠捕捉到的分貝,按理說正常人是聽不到這麽弱小的聲音的,但在這片精神世界,溝通與交流有時并不需要遵循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在唯心的世界中,隻要心有所想,便會有所回應。
楚雲天心有所感,下意識朝着樓體的方向看去,但在他朝這邊看過來時,被陌生人看到這件事簡直帶走了少女所有的勇氣,少女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客廳沙發下面的縫隙處,黑暗中多出了一雙害怕又好奇的眼睛,悄悄打量着楚雲天。
“嗯?”楚雲天四處看了看。
他可沒有一點入侵别人心靈世界的自覺性,從來不懂得做客之道,甚至反客爲主在這間詭異的客廳中開始探索起來,就像一名誤闖寂靜嶺世界的玩家,自顧自的玩起了這款沉浸式探險遊戲。
“這麽大的房子,這家人應該挺有錢的,而且他們還在舉辦生日派對。”楚雲天從桌子上拿起其中一根大蠟燭,借着微弱的光亮,觀察起了這間屋子的格局:“有鋼琴,有滑梯,還有女孩們玩的茶話會玩具,這麽多玩具,卻沒有人玩,确切地說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和這麽多玩具形成了鮮明反差,這是不是寓意着什麽?”
楚雲天端着拉住來到樓梯轉角處,仰頭看向二樓。
樓上的陰影很重,蠟燭的光亮幾乎無法穿透二樓的陰影,其中給楚雲天傳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他決定先不去二樓,于是轉而看向樓梯牆邊的一張張照片。
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直在觀察楚雲天。
派對主人不敢現身,她沒有直面陌生人的勇氣,隻能用這種方式躲在暗中默默觀察,她見這個陌生人居然開始窺探象征着人生經曆的記憶,少女有點慌了,誰願意自己的過去被一個陌生人扒開來看?那些挂在牆上的照片,正是她自出生以來成長到現在的所有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