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踉跄着從地上爬起來。
小雨落得越來越密,将她整個人徹底淋濕,領口已被撕裂,白皙如玉的皮膚半遮半掩。
漣漪冰寒的眼神,充滿着毫不屈服的堅毅,她撿起落在地上的刀,緩緩靠近他的身邊。
沈南琛投目望來,蘇夕曉卻叮囑他,“大人,小心。”
眉頭微微一皺,沈南琛脫下長袍,遮住了她的身。
蘇夕曉也沒拒絕,長袍裹身,隻看向對面一群該死的人。
馮延義早已吓破了膽。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馮振背後,褲子耷拉着一半還沒提。
沈南琛怎麽會突然出現?
活見鬼了不成?!!
馮振此時也從驚駭中緩過來。
謾罵着馮延義衰運透頂,也緩緩抽出了刀。
利刃入鞘的脆響,讓其他草莽漢子也回過了神,拿出棍棒刀槍,逐漸聚攏,将沈南琛和蘇夕曉圍在中央。
沈南琛桀骜霸冷的眼神如瞄住獵物的鷹,“就你們?”
“縣令大人!不,縣令祖宗!!我們也沒想到這妞兒是你的人,放我們一回,再也不來同谷縣惹事,怎麽樣?”
馮振開出條件,這時再看不出沈南琛對蘇夕曉有意,他就是個瞎子了。
沈南琛拒絕的很幹脆,“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我們七八個人,還對付不了你?這丫頭是個累贅。”馮振高聲叫嚷,遮掩心虛。
沈南琛很是不屑,“那就試試。”
“嗷嗚……”
一聲犀利貓叫,好似地獄鬼聲,白影在夜晚劃出一道殘光,直接就撲向馮振的臉!
慌亂之餘,衆人突然沖向沈南琛。
刀槍交錯的犀利閃影,讓院落亮如白晝。
蘇夕曉從包圍的空隙中鑽了出去,一腳踹向打開院門想要逃跑的馮延義。
“唉喲”一聲,馮延義摔了個狗啃泥。
他還未等翻身起來,就見蘇夕曉一腳、兩腳、三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你個狗畜生,想跑?想報複我?今天不把你打到姥姥都不認識你,我就不叫蘇夕曉!”
“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無恥,我畜生,我不要臉,我活該當個死太監,你把我放了吧,唉喲!噗!”
蘇夕曉雙腳踩住他的後背瘋狂的蹦,馮延義一口老血噴出許遠,再也沒了說話的力氣。
一通瘋狂發洩,蘇夕曉也知馮延義不能死在她的手裏。
找了繩子在他脖子上捆了兩圈,又拴在了院門的木樁上。
系好最後一個結,她實在沒了力氣,隻能依靠在院落的牆上,看着肥白将馮振撓得滿臉開花,又欣賞沈南琛長刀揮舞的桀骜潇灑。
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個人殘的殘,傷的傷,倒地不起,再也沒了反抗張狂的力量。
沈南琛潔白的亵衣髒兮滿身,順着手臂流下的血,腥紅刺目。
他好似一個魔,可他卻是官。
蘇夕曉再一次告誡自己:再也不能相信電視劇裏的劇情了……
感覺到角落裏注視他的目光,沈南琛刀尖劃地,朝她走了過來。
“大人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蘇夕曉聲音虛弱。
沈南琛爲她緊了緊衣襟:“牢城營緊急來報,馮延義跑了,我趕回縣衙時,陳小睿正好來找,他說想起北面好像沒有姓宋的人家,接走你的車夫可能有問題。”
“這小子,算他機靈。”
蘇夕曉很意外,看來小縣城也有小的好處,十裏八鄉全是熟人,有一點問題都很容易被察覺發現。
沈南琛望着她,突然靠近,将她抱入懷中,“衙役捕快們随後就到,我們先在這裏等一等。”
蘇夕曉實在沒了力氣,腦袋一歪,靠在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恐懼的冰冷,被他的溫暖融化着,繃緊的弦松懈下來,她隻覺陣陣困意上頭,眼皮發沉。
“蘇夕曉?蘇夕曉??”沈南琛輕喚,蘇夕曉意識模糊,“嗯,我好困,我想睡。”
“你是不是受傷了了?!”
沈南琛掀開蘇夕曉身上的黑袍,白皙如玉的肌膚入眼,他卻隻能咬牙查看,終于發現她右腿内側不知何時有傷,一直在不斷流血。
從亵衣上撕下了幾塊沒有血污的布條,沈南琛迅速爲她止血包紮。
蘇夕曉被疼痛驚醒,擡頭就見他包紮的手法,是那麽的熟悉……
……
此時趙石喆率領大隊人馬匆匆趕到,張卓不願在縣衙等待,也急促的跟随而來。
未等靠近,便已經聞到濃烈的血腥氣息。
衆人加快速度到達小院,就見到被困住脖子套在木樁上的馮延義,和七八個橫陳在地、傷痕累累的草莽大漢。
趙石喆下令,“全都綁了,帶回去!”
“是!”
捕快巡檢們迅速行動,張卓卻心急如焚。
“大人在哪兒?大人去哪兒了啊?大、大人……”
最後一個字,張卓噎在嘴裏說不出來。
趙石喆納悶湊近,順着張卓目光的方向望去,就見大人衣衫褴褛,幾近光着身,懷中抱着的女子,是蘇夕曉?
二人訝異的對視着,不約而同轉身,隻想把其他人快些趕走,這一幕如若見了光,大人的名聲就完蛋了?!!
隻是心思已晚,捕快們眼疾手快,全部一臉訝異的指向角落。
大、大、大人?
大人什麽時候親近過女子?
難不成真如外界八卦所言,大人和蘇夕曉關系匪淺,情投意合了?
張卓猛拍腦門,隻覺天都榻了,他隻怨恨身子太窄不是牆,擋不住衆人的眼啊!
趙石喆輕咳兩聲,跟随師爺身後走過去。
越是走近,沈南琛和蘇夕曉的對話也聽得越清晰。
“你這樣的捆法不對,淺度傷口最多纏繞三層,勒得太近血流不暢,腿就廢掉了!”
“那個結要反扣,否則拆的時候很不容易解。”
“這裏的傷口不用捆綁,回去消毒後自然愈合就行。”
“唉喲,輕點,疼死我了,大人你太笨了,怎麽教半天你還不會呢……”
……
張卓拍着額頭的手更沉。
趙石喆扭過頭去,滿臉寫着尴尬無語。
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沒以身相許,也應該你侬我侬吧?
可現在?
好白菜送到豬嘴邊兒,豬都不知道拱一口。
蘇夕曉這位美人的腦子裏,到底有沒有“情”字這根弦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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