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賺了五十兩,隻是一個小插曲。
彎月剛剛閃亮升起之時,她們便趕到已經定好的落腳地。
有蘇夕曉這個吃貨在,衆人又是美美宵夜一頓,小酒喝透,舒舒服服的各自歇下,隻等明日趕早入城。
即将面臨新的環境生活,蘇老燦和郭奴兒有些欣喜的睡不着,絮絮叨叨說着聽聞中,關于和州府城的諸多故事;
蘇夕曉這幾天也睡得足夠,索性坐在桌前思量日程安排,計算着布置住處和醫館開業所需時間……
夜深星耀,驿站的幾盞燈一直亮到了翌日清晨。
蘇夕曉渾渾噩噩起了床,先吃光一碗海鮮面。
陳大娘爲她選了一套繡荷小棉袍,還擺出了稍後佩戴的發簪和首飾,“第一天進府城,我們曉兒姐可不能像在縣城那麽随意,理應打扮的漂漂亮亮,這也是體面。”
蘇夕曉有些撓頭,但沒拒絕。
想到她是沈南琛點名帶來的人,也要給大人撐撐門面不是?
“小睿呢?讓他先進城去找趙石喆,否則我們進了城也不知去何處安置。”
“天剛亮他就已經出發了,這個時辰應該已經進了城,想必咱們趕到時,他都已經都打點好了。”
陳大娘爲她挽着發髻插上了簪,還挂上一對兒翠玉雕荷的耳墜子。
蘇夕曉看到銅鏡中的人兒,也有幾分喜。
前世她整日都是白大褂,手術服,常年呆在一塵不染的外科手術室。
此時對着鏡子看看,這模樣也不錯嘛。
像個女人……
蘇老燦等人準備妥當,衆人便上了馬車,朝和州府城趕去。
府城繁華。
城外十裏之地已經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酒樓茶肆一座接着一座,兩旁的民居小店迎來送往,也格外熱絡喧鬧。
原本一個時辰的路,因爲人多馬車多,硬生生走了兩個時辰才到。
本想進城之後再吃午飯,孰料臨進城門的功夫,車隊突然停下了。
蘇夕曉納悶的探出身子朝外看。
車馬行的兄弟去打探。
“……趕的時間不夠巧,官兵把守,行人可以通過,車馬要等一等,似是有重要的人物要進城,我們恐怕要等一段時間。”
“我還餓着呢,這要等多久啊。”蘇夕曉的肚子很抗議。
“别急别急,奴兒,去給大家買點熱茶,順便看看店裏飯菜如何,實在不行,我們先下車吃了飯再說。”
蘇老燦打發郭奴兒去跑腿兒,蘇夕曉坐了很久腳腿僵硬,下馬車溜達溜達,更想着實在不行,她先走進城去瞧一瞧?
人們議論紛紛,都納悶是什麽人要來和州府。
至于連城都不許進?
知府大人也沒這待遇啊……
隻是片刻功夫,前方便傳來一陣熙熙吵嚷,是官兵呵斥,讓排隊進城的車馬退讓兩旁。
摩肩接踵的人擠人,還硬生生在中間讓出一條路。
蘇夕曉退到一邊冷嘲道:“這一路上,别的沒瞧見,一個個的排場倒是夠足的,不知道的,還以爲皇帝駕到了……”
蘇老燦倒嘶,“州府之地,小心你這張刀子嘴。”
蘇夕曉撇撇嘴,不說話。
她真想讓老蘇同志去現代看看什麽叫暢所欲言,封建社會就是應該被推翻,話都不能随意說了。
心中滿腔腹诽,蘇夕曉一擡頭,差點被口水嗆死!
啥?
那騎在馬上奔來的人不正是沈南琛?
合着罵了半天排場足架子大,罵的是沈大人?
蘇夕曉啊蘇夕曉,你可真是膨脹了……
一個多月未見面,沈南琛又消瘦些許。
淩厲霸道的氣場,外加黑色蟒袍襲身,高居棕色駿馬之上,他仿若睥睨萬物的神,讓人不僅心生膜拜崇敬,不敢多看一眼。
駿馬停下,沈南琛直直看向人群中的她。
感覺到周圍訝異的目光紛紛襲來,蘇夕曉撓了撓頭,“意外啊,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大人。”
這樣見面過于突然,一時間她也不知說些什麽。
周圍的人震驚地張大着嘴。
身邊這女子,竟然和新任少府尹相識?
少府尹不會是來接她的吧?
剛剛沒說什麽壞話吧?
好像剛剛這個丫頭也在吐槽大人排場足?
衆人迅速退到沈南琛視線之外,八卦的眼神熊熊燃燒,在她和沈南琛之間不停徘徊。
蘇夕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是和沈南琛相識,那也不代表他們之間有别的關系啊。
可爲啥被這麽盯着,她有點害羞,有點心虛,腰闆也有點直不起來……
沈南琛旁若無人,幽深的瞳眸中,隻有她一人身影。
一個月未見,他飽嘗相思之苦。
以爲忙碌可以遮擋思念,孰料是他自欺欺人,自取其辱。
而罪魁禍首,就站他的眼前。
他消瘦近半,她卻豐腴了些。
這個丫頭難道真的沒長心麽?
“蘇夕曉,你覺得這是意外?本官從早上就一直在這裏等你,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驚雷!
炸裂!
蘇夕曉感覺頭發絲兒都炸起來!
若八卦眼神是刀,她已被千刀萬剮,被淩遲處死了!
這個和州府是不是有毒?
怎麽大人也開始套路了?
“咳,咳咳咳!”
一陣輕咳,打斷暧昧不明的氣氛。
趙石喆拿了一份文書走上前,也不顧沈南琛是否應允,直接打開高聲朗讀道:
“醫士蘇夕曉,于同谷縣協助破獲救災銀兩一案有功,追牢城營越獄逃犯及劫匪有勞,故特聘至和州府衙醫務局任醫官之職,享府衙月俸福利,即刻入職……”
醫官?
蘇夕曉很吃驚。
她答應跟沈南琛到和州府,隻是爲了他這個人,卻沒想到,他還爲她争取到正式的醫官職務。
蘇老燦高興的老淚縱橫,郭奴兒蹦高的叫嚷着蘇夕曉是他姐姐。
陳大娘和裴羽更不用提,感歎曉兒姐名符其實,高超的醫術,哪怕在醫官中也一定出類拔萃。
圍觀的群衆連連叫好。
他們也沒想到,這位妙齡少女居然是和州府新到任的醫官,而且還參與過那麽兇煞的惡性案件……
不過,僅僅是個不入品階的醫官,值得六品少府尹沈大人親自到此等候一個時辰?
事雖是這麽個事,但仔細想想,這不合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