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和沈南琛離開聶家後，便直奔河邊去看花燈。
卞橋河蜿蜒貫穿和州府，直通大海。
平靜的水面早已被許願彩燭鋪得盈盈閃閃，與天空星鬥遙相呼應。
趙石喆和郭奴兒、陳小睿早已買了一堆彩燭煙花等着二人。
蘇夕曉湊了過去，拿起筆在彩燭上寫下許願的字，郭奴兒一隻一隻往水裏放。
沈南琛看她玩的興緻勃勃，吩咐趙石喆道：“去把曉兒姐成爲聶家專職醫官的消息放出去，然後告訴王友來，肖方一日不除名，曉兒姐不回醫務局。”
“聶家允了？”
趙石喆有些驚。
沈南琛點點頭，“聶大學士今晚親自說的。”
趙石喆：“嘶……這個人情可不小，曉兒姐這次救了聶老太太，還真是機緣巧合大逆轉啊。”
“哼，也是一份孽緣。”
沈南琛想到聶東陽就恨的牙根發癢。
帶着心愛的女人給他祖母治病，他反而和自己搶人？這也是人幹事？
早知如此，在海邊就應該與曉兒姐把事情定下，誰知晚了一步，蹦出聶東陽個禍害。
趙石喆自當明白他是何意，竊笑幾聲，立即先去吩咐做事。
蘇夕曉一連放了十六個彩燭到河中，笑嘻嘻地回到沈南琛的身邊坐下。
“許了什麽願？”每次看她笑紅的小臉，他都有捏一把的沖動。
蘇夕曉搓了搓凍紅的手，“說了大人不許笑我啊。”
沈南琛許諾：“不會。”
蘇夕曉認真道：“我許的願是……發财、發财、發财，一連十六個發财，我總會兌現一個的吧。”
“噗。”
沈南琛一時沒忍住，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财迷”也能這樣可愛。
蘇夕曉吐了舌，“嘿嘿嘿，大人說了不笑的，但我自己也沒忍住！”
煙花綻放空中，斑斓的色彩倒映在水面上，天地被赤橙黃藍染遍，美輪美奂，讓人不敢眨眼，隻想記住這美好的一刻。
蘇夕曉爲了保護醫治病人的手，抵制住去燃放爆竹的蠢蠢欲動，坐在沈南琛身邊，隻看郭奴兒和陳小睿瘋狂撒歡兒。
趙石喆辦事歸來之後，便直接把爆竹小販的攤給包了。
大人想與曉兒姐在河邊多坐一會兒，他能怎麽辦？隻能讓這倆傻小子可勁兒的浪。
何況如今又冒出個要搶人的聶公子，他和張師爺隻能操碎了心，不停爲大人制造機會了……
“大人，如果你能重新活一回，你想做什麽？”
蘇夕曉突然很想去問問閻王爺，沈南琛雖然殺過很多人，但卻是爲民除害，算不算惡業，不能成仙。
沈南琛猶豫下道：“我很想過聶東陽那樣的混蛋生活。”
蘇夕曉瞪大了眼，這個答案倒是很意外。
沈南琛沒用她問，慢慢講道：“不用被家業國事拖累，可以随意的吃喝玩樂，更有時間精力保護想保護的人。其實他比我勇敢，他放得下，我沒放下。”
蘇夕曉鼓着小嘴，“也對，他混蛋，但是他快樂。”
沈南琛：“難道你不快樂嗎？”
“我……”
蘇夕曉突然頓住了。
她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前世，她隻想着治病救人，隻是一項一項完成任務，除卻讓她滿足，卻好似不是快樂。
起碼，不如此時看到煙花綻放時歡喜，不如有人在身邊陪伴時安甯。
如若快樂如煙花一般，是刹那回憶的美好，那麽她應該已經擁有了。
“我現在就很快樂。”
她給出答案。
他笑在心中。
……
爆竹攤販的煙花已經賣光，連天空都已黑暗褪去，有了隐隐的青色蒙亮。
蘇夕曉早已經靠在沈南琛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趙石喆不敢說話，比劃手勢，示意馬車已到。
沈南琛有些不舍此情此景，還是輕輕抱起睡成小豬她，朝馬車上慢慢走去。
蘇夕曉這一夜做的夢格外的美。
如若不是肥白爪子撓她，她真的很不想醒。
“好不容易做個好夢，你還撓我，你是不是吃的太好撐到了！！”
蘇夕曉沒睜開眼就表示強烈抗議。
陳大娘在一旁笑着道：“曉兒姐是做了什麽美夢？夢話都是咯咯在笑，肥白呀，也是擔心你。”
“嗯，是個很美的夢。”
蘇夕曉翻了個身，把肥白抱在懷裏，“我夢見自己發了财，買了更大的房子，開了更大的醫館。”
還一瞬間就完成了一萬個病患任務，又坐在加熱馬桶上打王者農藥，連勝十五局，還被投訴有外挂。
當然，這後半段她無法解釋，隻能咽在肚子裏。
陳大娘滿眼都是心疼。
做夢都是賺錢買房開醫館，曉兒姐的心思全撲在了家事上。
她何時能惦記惦記自己？馬上就二十了，親事也應該張羅張羅了……
起身洗漱後，蘇夕曉去吃早飯。
蘇老燦則是笑得很開心，怎麽看自己閨女都歡喜。
“裴羽昨晚吃過年夜餃子去就聶家盯着了，一早派人來信兒說沒啥問題，讓你不必急着去，我就沒叫你早起。”
老爹說話時都咧嘴透着笑顫音，蘇夕曉不禁調侃道：“一早出門撿着大金條了？有啥好事兒，分享分享。”
蘇老燦假怒道：“你這丫頭，沒大沒小。”
“聶家認可了你，這消息一早就傳遍全城了，早上各個府邸來信請你去醫治，你呀，回醫務局的事情有眉目喽。”
蘇老燦朝桌上的邀貼努努嘴。
蘇夕曉看着那厚厚一疊，首當其沖的就是柳家柳映雪。
“我不急，我休個假。”
爲了沈南琛的體面和聶家出面撐腰的氣勢，她怎麽着也要晾這群人三天五天的。
來個帖子她就去？
想的實在有點美。
蘇老燦有些猶豫，“休息太久不好吧？這些人咱們家可惹不起啊。”
蘇夕曉腰闆頓時硬起來，“有聶家擺在先，哪家敢嚣張？聶家老太太一日不醒，醫務局指派的病人全不接待，不過醫館藥鋪可以初七就開張。”
畢竟那也是賺錢的路子，不能丢啊！
蘇老燦有點慌，“醫館照開卻不領醫務局的差？這會不會有點過分？”
蘇夕曉幹了一碗海鮮湯，“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不是嫌我脾氣差嗎？這次我就差到底了，晾他們個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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