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有些驚,驚訝老爹居然求到沈大人面前。
沒想到這老頭還挺有心眼兒啊……
“那我稍後讓陳小睿去找一下王友來,明天看過聶老太太之後,醫館開門,讓之前那些唧唧歪歪的祖宗們來複診。”
蘇夕曉雖不情願,卻也隻能答應。
沈南琛道:“也不必太委屈自己。”
蘇夕曉聳肩:“我當然不會委屈,我委屈了,豈不是丢了你的體面。”
沈南琛心中一暖,沒想到蘇夕曉會更在意他。
聶東陽的信誓旦旦,讓沈南琛覺得擔心有點多餘。
可他今天聽蘇老燦說起蘇夕曉在聶家,便二話不說趕過來,的确很有些幼稚可笑。
他沈南琛何時這般沒有自信?
亦或許,是更在意她……
蘇夕曉回到家就讓陳小睿去給王友來傳了信兒。
王友來則立即奔出門,親自去給等候蘇夕曉診病的各個府邸送消息,當然,她姐姐家則派了下人去。
他實在是沒時間,更不想見他姐夫家的刁老婆婆。
翌日一大早,蘇夕曉從聶家歸來後,醫館内就有幾位等她複診的各府夫人小姐們。
尋常相見都是詩茶書會,問經看戲,聚集到醫館一同來看病,倒是豬八戒吃人參果——第一回。
難得相見,夫人小姐們倒是湊在一起聊起了天。
眼見蘇夕曉出現,雖沒有異常熱絡的态度,但也沒了挑三揀四的刁蠻。
哪怕是最刻薄刁鑽的柳映雪,也乖乖地在輪椅上,忍受住蘇夕曉極其苛刻的複建要求。
“無論怎麽疼,每一個動作你都必須做到标準,如果動作不到位,就會留下隐患,達不到最好的康複效果。”
柳映雪的眼淚早已經哭幹,哽咽着聲音擔憂道:“如果我堅持按照你說的做,是不是能複原?不會跛腳?”
蘇辛曉幹脆道,“能。”
柳映雪的眼淚又湧出來。
之前被其他大夫判定不能複原,她連續三天都沒吃下飯,魂兒都快被吓丢了。
如今蘇夕曉給了肯定答複,她又重新燃起希望,隻怨怼其他醫官都是廢物,差一點就把她害慘了。
柳映之也跟着松一口氣。
這陣子,柳映雪把一家人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動不動就哭喊打鬧,異常瘋癫。
丫鬟小厮幾乎渾身是傷,還有丫鬟一個受不了辱自盡跳井。
命案出的多,柳家也受不住,找了死者家屬給了大筆銀錢堵住了嘴,哪怕是死契的奴,也不能說死就死,壞了名聲。
如今蘇夕曉歸來,許諾了結果,柳家人恐怕也能恢複如常,不再過暗無天日的日子了……
這一整天,蘇夕曉都沒能閑着。
六戶複診的人家見過之後,她又被王友來請到推官府去看他姐姐癱瘓的婆婆,也是劉銘的老娘。
劉銘老娘此次見到蘇夕曉也沒了之前的尖酸刻薄,吩咐人好茶招待,好禮伺候,更是當着劉銘的面就開口誇贊:
“諾大的醫務局,偏偏就隻有這一個丫頭是女神醫,那些整日趾高氣揚的男人們也不知羞。”
劉銘除卻稱是,也沒什麽說辭。
之前若不是老娘連哭帶鬧的質疑蘇夕曉,他至于訓了王友來,惹了沈南琛?
但老娘就是老娘。
他心中再不願意,也隻能忍着脾氣,誰讓這天下就獨尊這一個“孝”字呢。
婆婆訓完了兒子,又看向王友來:“雖說你這小子醫術不怎麽樣,但唯獨就做了這麽一件對的事,那就是請了蘇醫官到醫務局,專門爲我們女眷診病。”
“好啊,是真的好啊,我們女人受苦受累一輩子,終于得到這麽一點重視了。”
兇神惡煞一轉眼就能變成慈眉善目,蘇夕曉也見怪不怪,越是豪門大戶,怕死的心越是真切。
她倒覺得王友來之前的話說的對。
醫官就是被人瞧不起、又惹不起的角色。
這不全都老實了?
早幹嘛了……
診病之後,蘇夕曉拒絕推官府留她用飯,拎着藥箱直接回了醫館中。
晚上還有幾份約診在等她。
輕閑數日,她又成爲了最忙碌的人。
……
一連二十多天,蘇夕曉上午接待複診舊病患,下午接待約診的新病人,晚上去聶家和病人無法出門的府邸,查探病情。
日夜忙碌,每日睡不足三個時辰,蘇夕曉雖然疲憊不堪,卻異常興奮。
經曆上次事件後,所有人都知道和州府這位女醫官的脾氣不好惹。
但隻要乖乖聽話遵醫囑,傷病都能好的快。
特别是聊天時夫人們提到養生護膚,蘇夕曉靈機一動,專門抽出時間配備了香料沐浴液和洗面護膚乳,頓時遭到一衆好評,還有香坊等地來尋求合作。
隻是這些邀約蘇夕曉都拒絕了,時間忙碌沒空理,隻能在蘇家藥鋪賣一賣,陳大娘尋常在家閑着,蘇夕曉便把調配的手藝教給了她。
陳大娘整日忙的不亦樂乎,也覺得自己終于不在蘇家吃閑飯。
轉瞬之間,便已至立春之時。
蘇夕曉吃着陳小睿烙的春餅格外的香。
薄薄的面餅卷着豆芽蔥姜肘花兒肉,咬上一口立即美上了天,沈南琛都禁不住多吃了幾張。
一切如常,喜氣洋洋,隻是蘇家又多了一個蹭飯的人:聶東陽。
自從老太太的病情穩定下來後,蘇家便成了他每天的打卡地。
白天在家陪伴聶老太太,晚上準時到蘇家蹭飯。看在他把夥食費承包了的情況下,蘇夕曉隻能忍了。
想不忍也沒辦法。
因爲這位小爺臉皮實在太厚,怎麽攆都攆不走。
隻是他在外桀骜不馴,跋扈無德,卻與蘇老燦看對了眼,發自内心的爺倆兒好。
吃吃喝喝,聊得投機,蘇老燦是徹底的不寂寞了,隻是蘇夕曉的耳根子徹底沒法清靜了。
吃飽喝足,就有夜診上門來找。
找她的人是春熙樓花魁衛辛歡。
雖說經曆這一次風波後,女眷們不再以這件事刁難蘇夕曉,衛辛歡也不想讨人嫌。
即便晚上才是春熙樓最火爆的時候,她也撇下要招待的客,來蘇夕曉這邊調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