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走過去,聶東陽胳膊攀上蘇老燦的肩,“放心,我在這裏,就沒人敢欺負曉兒姐,這不是把她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嗎?”
蘇老燦擦拭着臉,愧疚的不敢擡頭看女兒,“那也是我不對,你之前罵的沒錯,都是我老糊塗啊!”
聶東陽立即就把蘇老燦往後院拽:“其他的都甭說,你就說說這次怎麽感謝我?若不是我去胡攪蠻纏拖延時間,沈南琛也不能來救急……是不是把你藏的那壇三十年的老酒拿出來?我可饞了許久了。”
“給你,都給你,庫裏的酒你随便挑……”
蘇老燦是發自内心的感激,耳聽聶東陽提起酒,他恨不能連庫房的鑰匙都塞給聶東陽。
聶東陽和蘇老燦離開,壓抑的氣氛緩和不少,陳小睿懂事的直接去廚房,今天他必須做一頓好的給曉兒姐壓驚。
郭奴兒和陳大娘去幫忙,院中則隻剩下沈南琛和蘇夕曉。
二人誰都沒說話,慢慢地進了院子,不約而同地坐在樹下的搖椅上端起了茶……
肥白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跳了蘇夕曉的懷裏,擺了個最佳的姿勢。
蘇夕曉雙手抱着它,寵愛的撸着它的毛。
今日若不是聶東陽和沈南琛趕過來,肥白絕對會不顧危險在府衙大鬧一通。
被一隻貓如此保護?
她真覺得肥白會不會也是個穿越的靈魂,不單純隻是一隻貓……
春季的風有些暖,哪怕是鄰近夜幕傍晚。
偶有幾片不争氣的花瓣簌簌吹落在地,爲青黑的土地給予美妙的點綴。
一整天的驚心動魄,在此時好似過眼雲煙。
蘇夕曉也訝異自己淡漠毫無後怕,側頭瞄了一眼沈南琛,卻見他似乎一直都在盯着她。
“大人的事情忙完了?”她自知是沒話找話,可這個場景,她也不知還能說什麽。
沈南琛淡定的道:“新任大司馬很重要,但是他沒你重要。”
蘇夕曉羞澀抿了下唇,“多謝大人。”
“你是我的人,我有責任,也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他表白委婉,但炙熱的眼神,蘇夕曉再怎麽缺根弦兒,也已經明白他的心意。
特别是他在府衙當衆表态一切都是爲了她……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手足無措,雙手捏着肥白的肚子有些重,肥白甚是不滿的嗷嗷叫。
二人對視,眼眸中的濃情遮掩不了。
沈南琛輕咳兩聲,端起茶抿了一口,哪怕其中加了消火的胎菊有點苦,喝到嘴裏也是那麽的甜……
聶東陽狠狠地勒索了一通蘇老燦,把庫房裏的好酒全部搬出來。
蘇老燦一點沒心疼,反而笑得格外歡。似乎隻有這樣才能遮掩他内心的愧疚,彌補犯下的錯。
陳小睿手腳麻利,六菜一湯很快擺好,後續的菜會陸續上桌,今日特殊,沒有分開用餐,而是一起坐在蘇家最大的圓桌上。
蘇老燦親自給沈南琛和聶東陽倒了酒。
多餘的話也不必說,連續幹了三盅,話都在酒裏。
而聶東陽此時問起了沈南琛,“原來你早就知道有人盯上了馮毅?隻是這群人的動作夠快,連七品判官都殺得如此幹脆利落。”
沈南琛輕應一聲,“曉兒的作用太大了,組建軍醫小隊,對陳堯救治及時,而且還發現他們篡改藥方收集藥品,借此抓到海盜……想必他們也是臨時起意,将馮毅和曉兒一并除掉,而且還能借此壓制我的話語權,一箭三雕。”
蘇老燦瞪大眼睛,“我滴個乖乖,就這還是臨時起意?”
“倘若早有預謀……”
聶東陽沒敢繼續往下說。他看向蘇夕曉,卻見她大快朵頤,不停的往嘴裏塞着美味。
心大?
她還真是心大。
倘若其他女人,恐怕早吓哭了。
聶東陽心裏湧起一個念頭:如果蘇夕曉今天真的被抓進牢房裏,那又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心中有些怕,聶東陽往嘴裏塞了一口肉來壓壓驚。
衆人默默的吃着,隻有蘇老燦時不時地朝門口看兩眼,盼望趙石喆能帶回害死馮毅兇手的消息……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
蘇老燦已經醉醉沉沉,卻還執意陪着聶東陽不肯回屋睡覺。
蘇夕曉也有些累,聶東陽讓護院留下守着蘇夕曉,他則吩咐王海備車準備回。
可剛剛開了院子門,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聶東陽眉頭一緊,“有事兒?”
沈南琛辨識馬蹄聲音,“應該是趙石喆。”
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南琛和聶東陽也快速的迎出去。
趙石喆擡頭就見所有人在盯着他,憋在口中的話,一時還吐不出來。
聶東陽急促,“你可急死人了,倒是說啊!”
趙石喆抿了下嘴,看向蘇夕曉,“馮夫人……她畏罪自缢了。”
馮夫人?
自缢?
空氣中的壓抑沉默,讓困倦的人們瞬間清醒。
蘇夕曉看向趙石喆,問道:“她爲何會對馮大人下手?可知道原因?”
趙石喆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封信。
“文書抄下來的,原件我已經讓人送去衙門了。”
沈南琛将折疊的紙頁打開,遞到蘇夕曉面前。
聶東陽等人也湊過來看。
寥寥數行,文字簡短。
控訴她沒生下孩子,遭到馮大人家暴;
控訴馮毅将俸祿銀兩全部給了父母親眷,讓她一個官夫人過的窮困潦倒……
蘇夕曉将信還給沈南琛,卻見他表情淡定,對此并無意外,“大人不信?”
沈南琛當然不信,“她參與殺死馮毅應該不假,隻是被幕後主使當了替死鬼而已,否則何必回到家中自缢,在府衙大堂撞牆不是更合适?”
“咳咳……”趙石喆白眼翻上。
明明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怎麽從大人嘴裏一說如此簡單輕浮,甚至還有點沒親自給上一刀的遺憾?
聶東陽也忿忿不平,“姥姥!居然死了?真是便宜她了!馮家其他人呢?難道這件事就這麽放過了?”
趙石喆道:“知府大人接手,會嚴查此案。”
蘇夕曉将那封抄寫的遺書遞給郭奴兒去燒掉,“女人,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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