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東陽美滋滋地坐在搖椅上灌着苦濃茶。
王海探頭探腦的鑽進來,眼見自家爺在傻笑,他連忙走過去試探道:“爺,癔症了?”
聶東陽舉着茶杯就想扔過去,“呸!爺爺出馬,能有什麽問題?”
王海撓着頭,“答應了?這不合理啊!”
聶東陽對此很不滿,“怎麽就不合理?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王海猶豫半晌,還是壯着膽子道:“可小人覺得,蘇醫官對沈大人好感更重一點……”
聶東陽聽了這話根本不生氣,悠哉悠哉地翹着二郎腿,教育起王海來:
“沈南琛可不似我這般混不吝,他即便心儀曉兒姐,沈家那幾位老祖宗肯定不答應,京裏那位也不見的能答應,他可是最佳的驸馬人選。”
“何況上次的事,爺爺我拼出命去護着曉兒姐,她能不感動?怎麽想我都比沈南琛更适嫁,住在祖宅,沒京裏那麽多規矩,多好。”
“所以當初爺爺我辭官辭的對,不用被教條的規矩捆死,還能娶神仙姐姐過門,嘿嘿嘿……”
王海無奈地搖搖頭,“能把不學無術說得如此高高在上,恐怕隻有少爺您了。”
“反正爺爺即将如願以償了!”
聶東陽起身就準備往家走,“咱們這就回家把消息告訴祖母,那群整日催着我成親的老頭子們,也該把銀子全都掏出來了!”
聶東陽興緻勃勃地趕回家,蘇老燦反而覺得不對勁兒。
這麽高興?
閨女居然答應了?
可蘇夕曉一下午都在診療室,直到晚上回家等吃飯,蘇老燦才有機會提一句:“那個聶公子的事,跟你提了?”
蘇夕曉頓時很驚愕,“怎麽?連你也知道了?”
蘇老燦頓時沒好氣,“我當然得知道啊。”好歹他也是個當爹的。
蘇夕曉很不屑的撇撇嘴,“他這是多沒底氣啊?不就是想找鍾卿兒提個親,至于?”
“他和鍾……”蘇老燦一怔,“你說誰?鍾、鍾姑娘?”
蘇夕曉很是肯定地道:“對啊,他說看上一個姑娘還怕人家不答應,那隻能是鍾姑娘啊,他倆雖然整日鬥嘴,倒也是般配,嗯……若是他們成親,我一定會添嫁妝在卿兒這邊,一個銅子兒都不給聶東陽。”
看着桌上的紅燒肉,蘇老燦頓時覺得不香了。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真的驢唇不對馬嘴了!
可這丫頭腦子裏的弦兒什麽時候能動一動?人家若想向鍾卿兒提親,還用來問她?
她算老幾!
蘇老燦猶豫着是否要把實情告訴蘇夕曉,恰好沈南琛和張卓、趙石喆等人回來了。
将小姑娘的戶籍交給了蘇老燦,趙石喆說出她親娘已經跑出了城。
蘇老燦拿着戶籍有些氣,“那麽小的閨女,怎麽就舍得?!”
趙石喆對此不以爲意道,“所以遇上您和曉兒姐,是這小丫頭的福氣。”
哀歎一聲,蘇老燦張羅着讓陳小睿再多做幾道菜,“今兒家裏算正式添了新人,總要有個形式,她雖吃不了,但也要給顆定心丸。”
陳小睿立即答應,更是開心無比。
趙石喆和張卓坐在院子裏喝茶,蘇夕曉準備去看看那小丫頭,雖說她已經成爲了蘇家的人,可迄今爲止,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麻醉效用早已過去,小姑娘疼的額頭冒汗,陳大娘剛剛喂過湯,她硬撐着喝了一碗。
看到蘇夕曉進來,她強擠出一絲笑,膽怯畏懼卻又想讨好,心事沉重的,與稚嫩小臉極度不符。
檢查過她的身體,蘇夕曉安撫的摸摸她的臉,“放心,會好起來的,就在這裏慢慢養,不會有人趕你走,永遠都不會。”
陳大娘笑着道:“聽見了吧?這是蘇醫官對你的許諾,就放心大膽的吃,不會有人嫌棄你。”
小丫頭稚嫩的笑,“謝,謝謝主子。”
“這個家裏都是親人,沒有主仆。”蘇夕曉問她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笛子。”
“你娘給你起的?大名呢?”
“我沒有大名,她也不是我娘……”
蘇夕曉一怔,不是?難道還遭遇了拐賣人口嗎?
小笛子道:“我娘早死了,那是我嬸娘。”
蘇夕曉仔細問:“那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小笛子撇撇嘴,忍着眼圈裏的水珠道:“都死了,被那群海上的壞人打死了……”
又是海盜。
這群該被千刀萬剮的賊,實在太可恨了!
得到主家承認,小笛子似乎放下了心,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蘇夕曉走出門外,正見沈南琛在望着她。
“海盜一定會被除幹淨,我保證。”。
“我當然相信大人能做到。”
“那你爲何相信我?”他嘴角向上微一牽,挑逗着她往甜蜜着去想。
蘇夕曉一怔,因爲啥?
因爲沈南琛在她心中就是一言九鼎的人。
看她故作深沉不回答,沈南琛彈她一指頭,“笨!”
蘇夕曉揉着腦門敷衍道:“我懂治病救人就行了,其他的事笨就笨,能怎樣?”
“難不成一輩子隻治病救人?就沒有其他想法?”
他眼神中的愛意濃濃,暖的蘇夕曉面頰都潤出了一層汗,“我隻想活到老、救到老,一生隻做這一件事,就足夠了。”
沈南琛抓起她的手,“好,那我就陪你一輩子隻做這一件事。”
“大人……”
她還想說,卻說不出口。
說她來這裏就是爲了完成閻王爺的任務?
說她救活一萬個人就會自動消失?
她在猶猶豫豫,他卻已牽着她大步流星離去。
……
蘇夕曉昨晚通宵,吃過飯便睡了,翌日醒來之時,卻是聶府王海來送請柬。
“老太太下晌請了各府夫人們聽戲相聚,希望曉兒姐您也能到場。”
請柬遞上,的确是聶老太太親筆所書。
蘇夕曉有些爲難,“我今天還有約診的病人在啊。”
聶老太太的邀請雖重,可幾位病人的情況不能拖,更何況,那咿咿呀呀的戲,她聽着隻想睡一覺,還不如在診療室拿着冰冷的手術刀,那或許讓她更精神。
“所以老太太交待了,下晌您若忙不完,就趕過來吃晚飯,不用您把所有事情都推了。”
蘇夕曉斟酌了下,“好吧,如若時間來得及,我一定會去。”
她幾次被針對,聶家都出面幫了忙。而且她迄今爲止還拿着聶家給的每月五十兩的薪俸金,沒道理不去道一聲謝。
王海好似長舒口氣,連忙趕回去傳話。
蘇夕曉翻出一套幹淨的紫色繡藕長裙,下晌去聶府總不能穿着手術服,索性就在醫館更換,也不必回家。
午飯之後,隻有兩個推拿正骨的老病患,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蘇夕曉便醫治完畢,準備去聶家。
可恰恰就是這個時候,一個漢子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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