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一路奔忙成狗,爲沈西赆包紮、止血、降溫,以免出現高熱發燒,又爲海盜捆綁中毒的手臂和雙腿,減緩血液流通速度……
若不是沈南琛提早爲她準備了吃食補充能量,她早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皇家護衛開道,街巷無人,馬車可以疾速狂奔。既便如此,這一大隊人馬回到蘇家醫館時也已經天色黯淡,夜幕傍晚。
蘇老燦早已經接到傳令兵的消息,與郭奴兒提前做了準備。
可看着皇家護衛和沈西赆親兵将醫館全部包圍時,他的心仍舊顫了幾顫。
馬車直接進入醫館後院,沈西赆和海盜才從車上被擡下來。
蘇夕曉迅速更換手術服,看着郭奴兒問道:“麻沸散,花椒鹽水可準備好?立即給他灌下去,止血帶和手術刀準備好,多消毒幾把,這個人需要做左手臂和右腿截肢。”
“截、截肢?”蘇老燦驚得聲都高半度。
蘇夕曉點了頭,“能不能保住命,就看這一回了!”
留下裴羽看護沈西赆并随時彙報情況,蘇夕曉與沈南琛迅速更換衣物,直接進了手術室……
陳小睿早已準備吃食擺上了桌。
看着剛剛進門的逸晴長公主和黃秋兮,蘇老燦小心翼翼地道:“這一路都累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黃秋兮的臉色很不好看,但不是對蘇老燦,而是對衛辛歡。
她雖然知道沈西赆醒了,但人由蘇夕曉和沈南琛看護,她一路上都沒瞧見個影兒。
如今是能看到了,可他身邊卻有那麽個女人,黃秋兮糾結的心都跟着痛,再想到她剛剛以死相逼,偏要随夫君一同故去,黃秋兮心中不免響起一個聲音。
倘若她真的早一步離開,沈西赆會不會很快就填房續弦?
即便這是大多數男人都會做的事,可想在心中,卻仍舊是痛。
看着一桌香噴噴的飯菜,黃秋兮味同嚼蠟,分毫沒有胃口。
逸晴長公主的确餓了,坐下之後便小嘴吧嗒吧嗒吃得噴香。
一雙筷子好似怎麽握在手裏都不對勁兒,黃秋兮沉歎口氣,起身去了沈西赆身旁。
接過衛辛歡手中的湯碗,黃秋兮冷淡的攆她走,“此處用不上你,還是回你應該呆着的地界去,稍後我會讓人送銀子,算是你陪護的賞,走吧。”
衛辛歡沒有回答,隻看向了沈西赆。
沈西赆抿下口中的湯,微聲道:“此地已經嚴密封鎖,知道此事的人一個都不許離開,暫時将就一下,我已經讓人去布置後面休息的客房。”
黃秋兮一怔,知道這是公務,也不敢反駁。
可她隻想與沈西赆單獨呆在一起,實在不想看到這個女人。
衛辛歡很有眼色,微微福身,懂事道:“奴家先去後院候着,等候大司馬與夫人随時傳喚。”
沈西赆:“去吧。”
衛辛歡格外乖巧的倩身離去。
黃秋兮臉色更是難看,可轉頭就見沈西赆在望着她,她便恭恭敬敬的遞上湯,一勺一勺的喂入沈西赆口中,壓根兒不再提衛辛歡的名字:“蘇夕曉就把您晾在這裏,也不知何時才能出來,倘若有丁點不舒服,您可一定要說。”
沈西赆輕應,“這個丫頭,還真有點絕活兒。”
黃秋兮斟酌下,仍舊不情願道:“她救了您,妾身感激她,可入沈家的門,她……”
“她很好,也很适合南琛。”沈西赆看向黃秋兮,對蘇夕曉給予了極強的肯定,“我現在明白,爲何聶東陽那小子也一眼就能看上她,這兩個家夥,眼睛還真是毒。”
“可她畢竟出身寒門……”
沈西赆輕笑,“出身?這等女子就不要以出身衡量,她不是琴棋書畫坐家裏繡花的人,就不要用尋常的眼光看待她。何況你不願意又如何?家中老祖宗們不願又怎樣?南琛根本不會聽你們的。”
黃秋兮閉口不言,想到沈南琛上次撂下的話,她還真是後怕。
脫離沈家?
沈南琛的确做得出來。
“這小子的倔脾氣,也隻有蘇夕曉才能讓他吃點苦頭,你啊,就别操心了!”
沈西赆如此誇贊蘇夕曉,黃秋兮也無話可說。
看着一旁爲衆人張羅吃食的蘇老燦,她仍舊禁不住感歎道,“好女百家求,可惜,她是被這個爹、這個家給拖累了,我答不答應無所謂,就看沈南琛能不能過老祖宗那一關了……”
……
逸晴長公主吃飽喝足之後,便去後院等候消息。
此地裏三層外三層被士兵和皇家護衛包圍着,貌似是在救治沈西赆,其實是在醫治海盜頭子荊平。
沈西赆也很快就沒氣力睡了過去,裴羽精心守在一旁,生怕出現異常,連眼睛都不敢眨。
黃秋兮也疲累過度,陪逸晴長公主叙話片刻,就随她一同去後院小歇。
謝正和張卓、蘇老燦三個人坐在一起,都在好奇截肢手術情況到底怎麽樣了。特别是謝正,他對蘇夕曉的了解少之又少,若非此次親眼見她救治沈西赆,打死他也想不出此女有如此奇特的天才醫術。
隻是當謝正問起蘇夕曉的故事,張卓頓時一瓢大冰雹子潑下來:
“她?呵呵,她的确醫術卓越,有那麽點靈異鬼才,可你是沒見到她氣人的時候,能把人活活噎死。”
蘇老燦一怔,很是不滿道:“嘿,你的老腰骨還是曉兒幫你治好的,你怎麽不懂知恩圖報?還背後說她壞話!”
張卓朝他叽咕叽咕眼,“她是治好了我的腰,我也差點被她氣死啊,你自己說,除了醫術和那張俊俏的小臉蛋,她還有什麽優點?毫無規矩,還是書讀的少啊!”
“别管曉兒書讀多少,同谷縣那三名匪徒是她幫大人救活的吧?進和州府時,她獨救一百多位災民是旁人比不得的吧?還有常平倉的監當官,若沒曉兒去幫大人,怎能挖出那麽多貪贓污吏?哼,你書讀的倒是多,你也比不上我閨女!”
旁日說啥都行,但黑蘇夕曉,蘇老燦絕對不幹。
“嘿,你怎麽朝我來了?”
“反而說曉兒,就是不行。”
“你、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我閨女懂就行!”
“我和你說不清楚!”
“那就不要說!”
“哼!”
“哼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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