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跟着獄卒快速奔牢獄而去,王冕眨巴眨巴眼睛,問向身旁的人,“這就是幫着沈南琛抓山賊?還把沈西赆救活的女人?”
“應該就是她,禦醫院的女禦醫不也就這一個嗎?”
“那可是正當紅的紅人兒啊,怎麽派到咱們大理寺救犯人?”
“嗯……會不會是聶大人偷偷請的?畢竟那兩位什麽都沒問出來就死在獄裏,他也是要被上面罵的。”
“靠譜,畢竟聶大人新官上任,總要先燒兩把火。”
“嗯……”
衆人推斷出一個錯誤的推斷,反倒興高采烈的跟進去,都想看看這位傳奇的女禦醫是如何治傷救人的。
蘇夕曉進了大理寺牢獄,獄卒在前帶路,穿過兩道大門,才到了審訊犯人之地。
聶東陽背着手在裏面轉來轉去,另外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則有些焦急,“禦醫院做事就是慢,這人眼瞅着就咽氣……你們下手時就不能輕一點?這老胳膊老腿的,哪禁得住你們的棍子!”
後半句,他吼的是獄卒。
獄卒一臉委屈道:“少卿大人,您看看這棍子重嗎?還不如手指頭結實呢,要怪隻能怪他們身子太虛,我們也沒想到呀。”
“放屁!另外一個胳膊是誰掰斷的?牙是誰拔掉的?好在舌頭還留着,不然半個字都漏不出,這麽長時間不就白費了!”
大理寺少卿吹胡子瞪眼很生氣,獄卒們齊齊看向了聶東陽。
聶東陽雖然很心虛,嘴上卻硬氣,“當初沈南琛拔荊平的牙,荊平就老老實實交待了啊,我這剛拔了兩顆,人就昏過去了,我也沒想到啊。”
大理寺少卿一個白眼差點暈過去,指着聶東陽的手都抖重影了,“荊平是什麽人?那是打家劫舍的兇匪!這些個身嬌力弱的秧子能和荊平比嗎?你真是氣死我了!”
“大人,禦醫到了!”
蘇夕曉露面,正看到聶東陽被訓。
聶東陽愣了一下便跳起來,直接沖了她的面前感激涕零道:“我的神仙姐姐喲,是不是你聽說大理寺有難,特意來幫我解圍的?我就知道你會心疼人!”
蘇夕曉:……
壓根兒就忘了他在大理寺好嗎?
明明是被孟肖嶽擺了一道發配來的好嗎?
“就你廢話多。”
“嘿嘿嘿……”聶東陽又一陣子傻笑,随後立即向大理寺少卿介紹蘇夕曉,“這就是救活沈西赆的那位女神仙,還把荊平吓破了膽,她來了,大人你可以放心了。”
大理寺少卿倒吸一口氣,剛想客套兩句,就見蘇夕曉直接去檢查地上躺着的兩名案犯傷情。
鞭痕抽打的皮開肉綻,骨節脫臼,另外一人斷了腿。
看着那位被拔牙的,蘇夕曉探了探心跳,狠狠重壓幾下,讓聶東陽來做人工呼吸。
聶東陽雙手擺成了撥浪鼓,“爲什麽讓我做?不就是拔了兩顆牙?”他在和州府天天泡醫館,蘇夕曉教的緊急救治,他也掌握齊全。
蘇夕曉氣道:“心髒有疾是不能随便拔牙的,否則會引起心髒驟停,一命嗚呼!”
“那這事也不用我來呀!”聶東陽無法忍受與一個男人嘴對嘴,看着身後的獄卒道:“你上!”
獄卒連忙退後,“這是幹嘛?我不行啊!”
蘇夕曉一把就将聶東陽給揪過來,“這裏隻有你見過我教的人工呼吸,你不上,隻能我上,你自己選。”
聶東陽臉色比哭還難看,可他總不能看着蘇夕曉去親犯人吧?那他都想犯罪了。
抹了一把嘴,聶東陽又揉了兩把臉,忍着一臉厭惡,他擺好姿勢,示意随時開始。
“吹氣!”
“停!”
“吹氣!”
“你氣足點兒!”
“停!”
“繼續!”
蘇夕曉雙手按壓心髒,又拿了針紮在幾處命穴上,聶東陽卯足了勁,努力往案犯口中吹。
很快犯人咳了兩口,從死亡線上被拽回來,聶東陽瞬間沖出牢房刷牙漱口,蘇夕曉則繼續投入到救治之中……
正骨、消毒,縫傷口。
這兩名案犯的傷在蘇夕曉眼中,根本算不得重傷。隻是之前有裴羽協助,速度能夠加快,聶東陽雖然也學過幾天,但他那兩把刷子,根本指望不上。
聶東陽刷了二十多次牙,把腮幫子都快戳漏了才停下,眼見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他訓着身旁獄卒道:“沒有一點兒眼力價,這麽半天不知道給倒杯茶?再去讓食堂做點吃的,隻要肉不要素的,快點兒。”
獄卒一步三回頭,離去時戀戀不舍不舍,因爲看蘇夕曉正骨縫針,好似在目睹奇迹的誕生。
那大腿橫豎掰兩下,就正過來了?
刺目的傷口消毒縫合後,就隻剩一道縫兒,除了還有點沒消腫的紅,幾乎看不出來了。
還有剛剛昏死的案犯,醒過來被灌了一肚子糖鹽水就恢複正常。
之前謠傳這個蘇夕曉是神醫降世,祛病神女,他們隻當說書的故事聽一聽,壓根兒沒往心裏去。
如今親眼所見,的确與衆不同。
換個腦子想一想,能被沈南琛看中的女人怎麽可能是善類?特别是那嬌小瘦弱的身子、美豔無雙的面龐,漣漪水潤的眼睛,出神入化的雙手,換做誰不想多看兩眼?
治完了這二人,可就難得一見了!
打完傷口的最後一個結,蘇夕曉擦了擦額頭的汗,聶東陽立即遞上熱茶,送去時還不忘吹了吹,“溫熱,你慢些喝。”
汩汩灌了幾口,蘇夕曉也緩回一些神。
看一旁大理寺少卿欲言又止,她直接道:“這三天我還會來給他們換藥,保住命是沒問題,隻是下次審訊時不要鞭打,也不要拔牙,否則還可能有意外發生。”
聶東陽忿忿的恨,“咬死了不肯交待,還得把他們當祖宗供着了?等老子查出了幕後指使,一定活活把他們打死,一刀砍了都不解氣。”
蘇夕曉問道:“隻是要問話?他們的性命不重要?”
聶東陽倒嘶一聲,壓低聲道:“這二位是前任的兩位大理寺丞,當初兵部主事陳永就是在他們二人值守的那一日死的,包括荊平也是那一晚被砍去雙手雙腳,成爲人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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