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曉自當懶的理睬外人如何評價她。何況她是故意撇下高貴府邸的女眷們不搭理的。
今天一早到禦醫院,孟肖嶽這些人見她如同見了鬼,顯然很好奇她爲何能從太後娘娘和長公主面前安穩離開,還得到重用。
那麽這個消息的傳播速度還有待考量,可能到各個府邸還需要飄一會兒。
那她何必着急去其他府邸受冷臉子?
之前怎麽把她趕出來,就再怎麽把她請回去。
有逸晴長公主做擋箭牌,起碼三天之内,沒人會來找她麻煩。
而這三天也足夠她确定醫館的位置、制定裝修方案,再讓郭奴兒和陳小睿準備器具藥材、招兵買馬,準備開業計劃。
想到後續一系列的麻煩事,蘇夕曉倒後悔允許蘇老燦先行回家修祖墳。等老蘇家青煙冒的再濃點不是更好?
也是她沒想到京城會如此複雜,大意了,的确是大意了。
蘇夕曉即便謹慎謹慎再謹慎,還是低估了京城中人對訊息的敏感度。太陽落山之前,她曾去拜訪過的府邸便都知道蘇夕曉昨夜被長公主殿下留宿,而且還得到太後娘娘誇贊。
爲啥?
因爲總管太監李公公一大早就派人去禦醫院向孟肖嶽誇贊蘇夕曉。雖然隻有一句話,卻透露出太多隐藏之意。
其一:蘇夕曉已經過了太後這一關,至于以後怎樣,随緣;
其二:孟肖嶽利用逸晴長公主賜婚未成一事拿捏蘇夕曉,找死;
最後:蘇西曉的确醫術高超,可用。
無論之前如何看待蘇夕曉,連太後娘娘和長公主殿下都誇贊她醫術了得,所謂的奇淫巧技也就不複存在,還有哪個府邸的夫人敢把他拒之門外?
拒絕過她的夫人們立即派人去禦醫院請蘇夕曉出診,可這位姑奶奶卻直接貼出了日程安排,若不是急病需要搶救,她的日程已經排到十日之後。
但這個節骨眼上誰敢說她是嬌柔造作?跋扈嚣張?孟肖嶽都告病在家了,他們就算想找人告狀都沒地方。
即便背後把蘇夕曉罵了個狗血淋頭,也各自乖乖的排上日程,反正也是爲了圓太後娘娘的這份體面,什麽時候看病再說。
其餘的人家不着急,但戶部尚書梁夫人卻等不得了。
梁夫人今早與大兒媳吵了一架,氣的腹部生疼,随後流血不止,大兒媳還有着身孕,也動了胎氣,躺在床上嘤嘤的哭。
梁尚書手足無措,連忙讓管家去禦醫院請孟肖嶽。
管家猶豫了下,提起了蘇夕曉,“老爺,禦醫院如今有位正當紅的女禦醫,據說醫術高超,不如請她來給夫人和少奶奶看看?”
“胡鬧!什麽當紅不當紅,一個女禦醫能比得上醫正醫術高?我看你也是越來越糊塗了!”
梁尚書一心朝事,隻在在戶部與書房之間徘徊,若非此次夫人與兒媳大吵還出了事,他幾乎從不過問家事。
管家一臉無奈道:“不是小人胡鬧,這位蘇禦醫是太後娘娘都誇贊過的人,之前她曾對夫人探訪過,僅僅看了幾眼,就說出夫人身上的問題所在,當時小人就覺得她非同凡響,隻是夫人不願,也就沒再強求。”
“按說老爺您應該聽過這個女子,就是把沈西赆救活,還協助沈南琛沈大人剿滅海盜島的那位女禦醫。”
說完後邊這句,梁尚書重視起來,“原來是她,那你還等什麽?還不快點去請!”
管家苦澀道,“之前夫人也不知聽何人謠傳,認爲蘇禦醫這一套是奇淫巧技,還把人給轟走了,能不能請得來還是一說,據說她的約診都排到十日之後了!”
梁尚書立即道:“重金,我們府上可許重金邀請,上不封頂!”梁尚書主管花朝财政,眼中隻有一個字:錢!
花重金還能請不來?
請不來隻能說明花的銀子還不夠。
管家立即點頭道,“要不要再問問夫人?萬一人請來了,夫人又不樂意怎麽辦?”
梁尚書背着雙手,老邁滄桑,“你不用操心了,稍後我去和她說。何況就算她不醫,兒媳腹中的娃娃也更要緊,老大還在外任職未歸,若是他的孩子就這麽沒了,母子之間的仇怨可就更大了!”
管家得了消息,便立即去賬房支取銀子,随後奔向禦醫院去請蘇夕曉。
隻是蘇夕曉此時并不在禦醫院,一大早就被聶東陽請去了大理寺。
那兩名案犯醒了,他們準備嚴訓,可又怕刑具一上,再把人弄死。
大理寺少卿便提議讓聶東陽來請蘇夕曉,有這位姑奶奶坐鎮,他們用刑審訊,底氣都能硬氣幾分。
看着兩名奄奄一息,卻還不交代的罪犯,蘇夕曉很不耐煩。
案犯不交代,她就要一直在這裏,可長公主的護膚霜還沒有做完,爲太後重新調配的祛診藥也沒有治好。昨晚到現在,已經登記了幾十戶人家的約診時間,就算有長公主坐鎮,她的工作不能停下吧?
畢竟還有任務要完成呢……
眼見蘇夕曉面色不虞,聶東陽是又端水來又送茶,瓜果點心擺一桌,生怕她一個不樂意就撂挑子走人。
看了看時辰,蘇夕曉與大理寺少卿周世熙道,“再等半個時辰,倘若他們還不說,就直接下藥吧。否則不僅耗費時間,而且還浪費糧食,何苦呢?”
周世熙一個激靈,面色着實複雜。
雖已經聽聞蘇夕曉随沈南琛抓山賊、治海盜,但這麽兇殘嗜血的話,從她一個天仙之姿的姑娘口中說出,怎麽聽都覺得不對味兒呢?
聶東陽早就想這麽幹了,隻是周世熙行事謹慎,始終不肯答應,“要我說直接大棍子下去,要麽交代了幕後指使,要麽就交代這條爛命,每日上朝,聖上都會詢問您此事進展,再拖延下去,那群禦史老頑固就要彈劾您辦事不利了。”
周世熙眼角抽搐,可還反駁不了。
這些時日他被聖上的眼神殺死無數遍,早就覺得官帽不保,可他有什麽辦法?該滅口的早就被滅口,隻剩這麽兩條爛魚有何用?
就算他們知道幕後指使者是誰也壓根不敢說,否則死的就不單單是他二人,全家都會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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