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陣破了音兒的咳嗽聲,爲蘇夕曉緩解了尴尬。她頓時一張大紅臉,轉身去招待其他來恭賀的人。
蘇老燦背着手,慢悠悠的走過來,卻沒搭理沈南琛。
當着他這個老爹的面兒就撩女兒?
過分!
實在有些過分!
可這二人的婚事到底怎麽個說法?自家閨女倒是給個态度啊!
唉……他都快急得火上房了!
醫館開業大吉,也沒有時間揪着親事不放,迎來送往,寒暄客套,蘇老燦的嗓子都快說啞了。
陳大娘、小笛子、郭奴兒和陳白術送來的學徒陳忠在不停的派發着免費藥包和護手霜小樣。
隻要說一句恭喜的賀詞,便可免費領一份走。
喜氣熱鬧,人氣十足,百姓們開心之餘,也都不免議論起蘇夕曉的身份。
禦醫院當紅的禦醫開醫館?
不分身份貴賤,隻要有病便可前來?這還的确是個稀奇的事。
一時間話題鼎沸,頗有久勝不衰的趨勢。
恭賀的賓客正要去酒樓開席,人群中突然響起更喧鬧的議論聲。
蘇夕曉聞聲望去,卻看到孟肖嶽帶着禦醫院的人,格外高調的走過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沈南琛,顯然事情被他和聶東陽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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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辭呈已經遞上去,孟肖嶽還能怎麽樣?
聶東陽本來正與周世熙聊着天,看到這麽一群人來,直接走了過去。
“來恭賀醫館開業,還全都穿着官服,孟醫正,禦醫院什麽時候這麽高調了?”
兩雙大理寺的兇眼上上下下瞄着,好似兩把刀,刮的孟肖嶽心神一驚,呼吸都差點停了。
他沒想到,大理寺少卿周世熙居然也來了。
“周少卿,聶寺丞,今日乃是蘇禦醫的醫館開張,我等作爲同僚自然要來恭賀,隻是恭賀之後便要各自忙碌,沒有便裝也是無奈之舉,見諒,見諒。”
蘇夕曉看着一衆人,楊甯、張岚等人全都在。
醫正狗腿黨一個不落,還真的全都到了……
陳白術一臉陰沉,從人群中悄悄走到蘇夕曉耳邊遞話,“我一大早剛到禦醫院就被他喊走,我也沒想到是到你這裏來。”
他本想去禦醫院點個卯便開溜來恭賀,沒想到孟肖嶽一衆人也是到這裏來。
具體有什麽陰謀詭計,他也不知道。
蘇夕曉了然的點了點頭,“多謝孟醫正百忙當中前來,酒樓的席面已經準備好,諸位前任同僚不妨賞臉,然後再各自忙碌。”
“哪有什麽前任同僚一說?”
孟肖嶽拿出蘇夕曉的辭呈塞回在她手中,“你想爲天下百姓治病,也不必辭去職務,雖然此舉在禦醫院從無先例,但律法上并沒有禁止這一條。”
“所以我一早召集諸位禦醫開會,大家也一緻同意支持你開醫館。隻要你把禦醫院派遣的任務完成,再爲其他百姓治病,豈不是兩全其美?之前阻攔,主要是怕你忙碌不過來,累壞了。”
孟肖嶽一副說辭公正又大義,倒是讓百姓們也不禁點頭稱贊,拍手誇好。
蘇夕曉雖然早有預料,卻仍低估了他能這樣不要臉?
但眼下的情況若再堅持辭職,就是她自不量力,嚣張跋扈了。
看着手中的辭呈,蘇夕曉直接将其撕掉,“多謝醫正大人與諸位同僚體恤,既然如此,我還能有何話可說?我保證該完成的任務一定盡力完成,絕對不會拖累大家。”
“蘇禦醫能者多勞,我們雖然也有心開醫館,隻是力不從心,蘇禦醫不妨給我們做個榜樣,也帶動大家一起勤勞嘛!”
楊甯的吹捧有些尴尬,不要臉的勁頭卻用得淋漓盡緻。
張岚在一旁補話道:“對呀,如果蘇禦醫這邊忙不過來,盡管和我們說,能幫忙的地方我們一定幫到,我們也能與蘇禦醫多學一學。”
“就是就是,各府的夫人們約診都排到十天後了,如今你可是正當當的紅人兒,禦醫院可少不了你。”
“能把梁夫人的難症都治好,神醫聖手都是低估啊!”
吹捧的說辭越來越尬,孟肖嶽也聽不下去了,“恭賀也恭賀了,我等就不去吃酒席,各自忙碌了。蘇禦醫,孟某隻有一句忠告: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丢禦醫院的臉。”
後半句言辭極重,更是意味深長。
孟肖嶽超衆人拱了拱手,便又折身入人群之中,速速離去。
其他人三三兩兩的告辭,也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周世熙蹙緊眉頭,貼着聶東陽的耳邊問道,“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聶東陽的嘴角都快撇了後腦勺,“連你都能看出來,這還用問嗎?誰知這狗東西還憋着什麽壞?真特麽的掃興!”
“此事你插不上手,蘇夕曉必須自己應對,你可千萬不要添亂。”周世熙這般說辭,倒是讓聶東陽愣住了。
他也是試探過多次,才知道曉兒姐是能力與個性極強的女人,可周世熙隻見過兩次?
周世熙看出他肚子裏的狐疑,無奈的敲打着他,“你小子是被情愛迷昏了頭腦,已經識人不清了。我倒想看看這孟肖嶽會用什麽招搞蘇夕曉,也許這其中也有我們想查的貓膩兒呢。”
孟肖嶽一行人隻是個插曲,醫館開張還要繼續進行。
蘇夕曉迎來送往,又張羅着衆人去酒樓吃飯,孟肖嶽孤孤單單回了禦醫院,楊甯與他關起門來,頓時變了臉,“一個破醫館,還開得這麽高調,大人,您是不是太給她臉了?”
“所謂站得高摔得疼,我倒要看看他蘇夕曉能堅持多久。”孟肖嶽仿若無事的喝着茶,可眼神中的毒辣陰狠卻絲毫沒有遮掩。
楊甯好奇心重,央求着道:“大人,您這一出戲到底什麽意思?好歹說出來讓兄弟也解解氣呀,這口氣憋在心裏實在難受。”
孟肖嶽白了他一眼,似乎也有幾分得意,沒有拒絕他,“開醫館最需要的是什麽?”
楊甯:“大夫。”
“還有呢?”
楊甯仔細思忖,随即恍然,“藥!藥材!”
孟肖嶽不再多說,楊甯不禁心底膽顫。
倘若蘇夕曉的醫館,沒有任何一家藥材商供貨……這哪裏隻是摔的疼?恐怕已經粉身碎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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