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燦醒來又是一言不發。
沉默了兩天,才朝蘇夕曉點了點頭,接過她端了好幾天的茶,允許她的離去。
“你爲這個家奉獻了太多,爹也不能攔着你,隻希望你跟沈大人能圓滿歸來,爹在這裏等着你。”
蘇夕曉撲在蘇老燦的懷裏許久,一肚子話卻根本說不出來。
倘若她完成任務能如願回歸,那麽一切都是圓滿;
如若完成任務被帶走離去,現在說的越多,老爹憶起也會越傷心。
那又何必說這些?
不如靜靜的享受父親的愛,美好度過離去之前的每一天。
沈南琛三日之後,便被禦賜遠南大将軍,統領三十萬兵馬于一個月後出征,收複邊境失地。
從六品官職直升一品将帥,這是花朝自古以來從未出現過的事情。
但沈家曆代功勳,又與失地淵源頗深,即便朝堂有人心生不滿,卻也隻能徹徹底底的憋回去,根本不敢說出來。
可讓人們更爲驚奇的是蘇夕曉也在聖旨中被提及,而且被冊封爲軍醫統領,等同于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一職,正五品官員待遇。
朝堂一片嘩然。
誰都沒有想到這麽一個小小的女眷居然成爲了兵部五品官?
而且冊封她,兵部自上到下,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甚至連鎮國大将軍陸鴻山都叩謝隆恩。
這實在是蠍子粑粑獨一份,比沈南琛直升一品大将軍還要稀奇的事。
蘇夕曉沒有時間理睬震掉眼球的孟肖嶽,也沒有時間去理睬對此事非議的百姓們。
她申請擴大軍醫隊伍,從五十六個人,擴大到一百一十二位,甚至還額外做了備選。
每日三次演練,她又親自示範緊急急救、緊急包紮、應急配藥,并親自督促醫療用具籌備。
轉眼二十多天過去,蘇夕曉累的皮膚黝黑,也瘦了一圈。炯炯有神的雙眸透着鎮定精銳,兩世培養出的幹練、沉靜,讓手下衆人崇拜并且仰望。
崇拜是因爲她的醫術堪稱神迹;
仰望是因爲那番神迹的醫術高不可攀。
解散了訓練隊伍,蘇夕曉準備回營吃飯,轉身看到場邊有一位老者,那副眉眼,看起來似沈南琛。
沈西赆也在他的旁邊恭恭敬敬,蘇夕曉心中下意識便蹦出個名字:沈良——沈西赆的父親。
蘇夕曉不知該不該走過去,站在原地徘徊猶豫。
沈西赆朝她招了招手,内心甚是無奈。
蘇夕曉顯然已經看出父親到來。
無論她和沈南琛是什麽關系,好歹這也是花朝的一品宰相,換成其他人早就颠颠的跑過來,還會站在原地遲疑?
她和沈南琛那臭小子還真是相配……
蘇夕曉有些不太情願,但出于禮貌,她還是緩步走了過來,“大司馬。”
她朝沈良一拱手,也沒有直接道出身份。
沈西赆頓時吓了一個倒仰,連忙解釋道:“父親,這便是名滿花朝的蘇夕曉,軍醫統領,女中豪傑,不是一般女子那般嬌柔造作,性格豪爽,軍中諸将,都非常的欣賞她。”
沈西赆已經快把她誇成了一朵花。
沈良沉着的眼眸卻仍舊不屑打量。
蘇夕曉猶豫了下,拱手道:“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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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沈西赆快把肺都咳出來。
堂堂宰相,被稱呼伯父?
依着父親的性格,沒有當場發火,已是難得。
蘇夕曉并不是故意的。
她雖然知道這是沈南琛的父親,但她并不知道此人還是一品宰相。雖然知道沈家乃是大族,可除了知道沈南琛和沈西赆的官職外,她才懶得理睬還有什麽人。
沈良蒼老沉着的雙眸半眯半睜,并沒有說話。
沈西赆覺得有些冷場,詢問起訓練以及籌備情況。
提到這一點,蘇夕曉的眼神中也精亮了些,“一切都十分順利,稍後我要去工廠檢驗一下手術用具的制作,上一批出産的醫箱有殘次,被我退回重做,如果這次再不用心,我今晚要親自督工了。”
沈良有些意外,“爲何不上折彈劾軍需儲備司?”
蘇夕曉上下嘴皮子一碰,頓時道:“上折子彈劾,被一群老頭子絮絮叨叨的說,可能還要把我喊去朝堂吵架,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畢竟離出征開拔沒有幾天時間了。”
“咳咳,不許胡說。”沈西赆頭大如鬥,也算明白聶東陽爲何說她毒舌刀子嘴。
蘇夕曉不以爲意,“我這怎麽能算胡說?醫箱的工藝制作代表着一名軍醫的價值最大化,醫箱如若輕易破損,損失的是士兵性命,而且不止一條命。”
“朝堂那群老頭子能做得出來嗎?還不是隻會罷官削職,砍人腦袋。但就算砍了軍需郎中的腦袋,我的醫箱也還是做不出來啊!”
“行了行了,你去忙吧,今晚如果有時間到家中吃飯,我把南琛也喊回來了。”
沈西赆隻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蘇夕曉卻沒一口答應,“那要看下午檢驗的結果才知道是否有時間,倘若不能赴宴,還請伯父和大司馬不要怪罪,我就在工廠吃了。”
“好好好,你先忙去吧。”
沈西赆看到後面已經有三四個人等候蘇夕曉禀報,他迅速擺手,又揉了揉額頭。
這個女人,真難搞。
老弟怎麽喜歡這麽個奇葩?
軟香溫玉不好嗎?
口味何必這麽重……
白瞎蘇夕曉這一張曠世美顔的臉蛋了。
蘇夕曉拱手告辭,跑着便去忙碌。
沈西赆輕咳兩聲,硬着頭皮與隻開口說過一句話的父親道:“她就是這麽個性子,向來對事不對人……”其餘的話,他實在不知如何解釋。
沈良卻突然笑了,笑得沈西赆心裏發怵。
“父親,南琛也就隻向家裏提過這麽一個要求,您不要挑這丫頭的理,她是真不懂。”
“之前沒見過,我還納悶什麽樣的女子能讓那臭小子恨不能與沈家斷絕關系,也要娶到手。”
沈良搖了搖頭,“沒想到啊,他是娶了個鏡子回家。”
“鏡子?”沈西赆有些懵。
“你不覺得他們二人的性格很像嗎?她剛剛說得那些話,就是南琛一直想說又不能說的潛台詞。”
沈良背着手折身往回走,“算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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