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娘,二少爺你們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待奴婢進去禀報一聲,說是你們二位來了!”
“那就有勞巧玉姑娘了!”
巧玉進去後,沒過多久就出來了,隻是臉上怎麽看都顯得那麽幸災樂禍。
“張姨娘,二少爺實在不湊巧了,我們小姐這會兒正在用膳呢!”
“我們小姐說了,如果你們二位不介意在一旁看着,現在就可以進屋!”
“但如果介意,就請在門外等一會兒吧!”
張氏抓着秀帕的手不住用力了一分,而程樹垂在衣袖裏的手,也牢牢握住了。
“那還請巧玉姑娘回禀大小姐一聲,我們母子就站在外面候着,就不進去打擾大小姐用膳了!”
“這事本就是我們母子想的不周到,大小姐剛起,早膳必定是沒用過的。”
“如果再因爲見我們母子,晚了大小姐午膳的時間,那就真是罪過了!”
巧玉看着張氏這一張會溜須拍馬的嘴,都不知是該鄙夷她犯賤,還是該敬佩她能忍了!
“張姨娘的話,奴婢自會幫姨娘帶到的!”
人家想要在自家小姐面前表表忠心,她這個當丫鬟的,自然也會把話帶到。
巧玉進去後,就沒有再出來,想必也在屋裏伺候程蝶用膳了。
可憐張氏母子就這樣忍着腹中饑餓,站在了太陽底下,聽着程蝶在屋内好吃好喝。
“小姐,您嘗嘗這道酥皮乳鴿……”
“這道珍珠圓子……”
這一頓飯,程蝶吃了有足足半個時辰,張氏母子,還有兩個丫鬟就這樣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半個時辰。
四人的臉都被曬的通紅,身上看不見的裏衣也被汗漬浸,貼靠在身上。
兩個丫鬟更是硬撐靠着一口氣,才沒有暈過去,畢竟本就已經站了兩個時辰的她們,這會兒又在太陽底下站了這般許久,就算是個彪形大漢,也忍受不住這樣的折磨啊!
巧玉從屋裏出來,看到四人狼狽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
真是肮髒!就這樣讓他們母子進屋,豈不是要讓小姐的房間裏有一股子汗臭味!
巧玉眼珠一轉,轉身又回了房間。
原本張氏母子見到巧玉出來,以爲終于可以進去了,心中不禁一喜。
可誰知這高興還來不及浮現在臉上,這人又進去了,這到底是要鬧哪樣,他們這是進去呢?
還是繼續等着?
不過好在這次巧玉出來的很快,看着張氏母子說道:“張姨娘,二少爺,我們小姐體諒二位還未用膳,說是讓你們先回去。”
“等到了傍晚時分,天氣涼快些了你們再來,這樣路上就不會熱到二位了!”
張氏聽到巧玉這番話,一下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因爲她怕不用力咬着,會忍不住直接罵了程蝶這小賤人!
“那張姨娘還是趕緊帶着二少爺回去用膳吧,再晚恐怕就吃不上飯了!”
巧玉的話雖然如此說,但看着已經開始慢慢西斜的太陽,中午這頓他們母子是注定吃不上了。
張氏努力控制着湧動在心口的怒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
“那我們母子就在這裏謝過大小姐體恤了,等到了申時四刻再來給看望大小姐!”
張氏強忍着心中的怒火說完了這番話後,牽起程樹的手,準備離開了。
隻是這腳剛踏出去,就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腳底一樣,強忍着難受看了眼旁邊的兒子,他的神情也是一樣難受。
“樹兒,腳麻了是不是,讓姨娘背着你回去吧!”
要說張氏爲什麽不讓蓮兒她們背,也隻是因爲她看着兩個丫頭自己,都是一副馬上就要暈了的模樣,她又怎麽敢讓她們背自己兒子。
就怕她們摔到了她的兒子!
張氏忍痛想要彎下身子背起自己兒子,可是被程樹給拒絕了。
“姨娘,兒子沒事,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程樹輕輕推開了自己母親的身子,然後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攙扶回去。
看着兒子貼心的舉動,張氏的眼睛不禁紅了,爲何老天待他們母子,就是這麽的不公呢!
張氏母子兩人就這樣攙扶着彼此,蓮兒和小魚又各自攙扶着自家主子,四人就這樣相互攙扶着彼此,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巧玉在後面看着嗤笑了一聲:“裝模作樣!”
然後就進屋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禀告給她家小姐了。
“不過是些無能之人的小把戲罷了!”
“裝可憐,收買人心,可他們也不想想,這個世道從來都是誰有銀子,誰就是主子!”
“畢竟這同情心,可不能讓他們有錢養家糊口,填飽肚子!”
程蝶對于張氏母子的那點小手段,是一點也不看在眼裏。
“就是,大小姐才是程府真正的主子,隻要長了腦子的人都知道,在這程府裏該聽誰的,不該聽誰的!”
巧玉趁機恭維着自家小姐。
春花在一旁看着,有話卻是不敢說。
牆倒衆人推,就怕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家小姐出了事,那這些被收買過去的人心,恐怕就會是自家小姐最大的催命符了!
隻是這樣的道理,她家小姐不僅不知道,甚至也不會願意聽到自己說。
春花也隻能無奈地閉緊了自己的嘴。
張氏母子和兩個丫鬟形象狼狽地攙扶着彼此,回到了他們的院子。
這一路上凡是經過的下人都看了這一幕,稍加打聽後,就知道了今日在大小姐院子裏發生的事情。
一時間在下人們的圈子裏,都在議論着他們這位心狠手辣的大小姐,同時對張氏母子報以了足夠的同情。
隻是這些言論都撼動不了,程蝶在程府中的地位,也改變不了張氏母子如今處于弱勢一方的情況。
張姨娘主仆四人回到她們的院子後,整個院子都忙碌開了。
有燒水給張氏母子準備洗漱的,也有去府醫那裏要曬傷藥,消暑藥……
反正一時間就是熱火朝天的。
當程蝶聽到張氏這邊的動靜後,不屑一顧地笑了笑,丢下“矯情”兩個字,就沒有再理會了。 但程蝶不知道的是,有人看不過去自己的女人和兒子被人如此欺負,此刻正在她爹面前打小報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