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
看着程山追着程蝶的馬車追出來，管家以及衆多下人見了也是在後頭追趕着，生怕程山這個老爺出了什麽意外。
隻是當管家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後，竟然看到自家老爺癱坐在地上，他心裏又是一驚，趕緊上前。
“老爺，您沒事吧？”管家來到程山跟前，用着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在發現他并不是因爲受傷才坐在地上的時候，也是一瞬間放下了心。
不過就程山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是真的能讓人放心。
“老爺，您也别多想，大小姐雖然現在棄您離開了，但說不定她是有什麽苦衷的呢！指不定等會兒，或者今天，再不濟明天就會回來了！”
管家的話并沒有給程山絲毫的安慰，反而深刻的提醒了程山，他從小疼愛長大的女兒，在危急關頭抛下他這父親，獨自離開了。
“老爺，老爺——”管家看着程山還是沒有半點反應，甚至忍不住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受打擊過大，就這樣傻了？
“回去吧。”程山突然将自己的手遞到了管家面前，而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有氣無力。
“是是是，咱們先回去，說不定大小姐很快就回來了！”
管家做出一副高興地扶起程山的模樣，還裝作無意地随口說着程蝶還會回來這話，但是程山聽了，除了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之外，并沒有再任何的言語。
等管家攙扶着程山回去後，程山又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書房，此時書房内地上的碎片已經被打掃幹淨，而程山也不許任何人進入。
管家就一直等在門外，甚至就連楊氏派人來問事情，也都被他打發了。
“老爺現在沒有空見你們姨娘，讓她等着就是了。”
“至于我也沒有空閑，還得守在門口等老爺随時的命令。”
聽到管家的話，丫鬟也不敢亂來，隻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而管家這一等，直等到了夜幕降臨，書房内才重新傳出了聲音，“進來。”
管家知道這是在喊他，便趕緊推門進去了。
“老爺，天已經黑了，奴才幫您把蠟燭點上吧！”
原來程山進屋後就一直坐着不動，也不曾在天黑後點蠟燭。
“大小姐可回來了？”程山沒有回答管家，反而問出了這個問題。
原來這一下午，他一直在等程蝶像管家說的那樣，或許會回來。
“回老爺的話，不曾。”管家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自家老爺這消息。
不過這份猶豫絕對是管家在程山面前裝出來的，因爲他比誰都希望程山能夠徹底厭惡了程蝶。
隻有程蝶在程山面前失了寵愛，那麽程山才有可能想起程樹這個已經分家出去的兒子。
程山聽完這話，沉默了半晌，最後對着管家出聲說着：“你從後門悄悄離開，去把樹兒帶回來，别讓其他人發現了你們！”
“是，奴才這就去！”管家的語氣裏隐隐有些激動，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下去。
而因爲程蝶離開打擊太大的程山，所以對于管家的這絲異樣并沒有發現。
在管家離開後，大約一個時辰，他終于帶着程樹回來了。
而對于程樹的出現，程家上下并沒人發現。
程樹進了書房後，就出聲問着：“爹，您有何事找兒子嗎？”
在程樹離開後，程山一夜無眠，獨坐到天亮。
外邊的曦光剛剛出頭，程府外就來了兩個男子，其中一人便正是昨天告訴程山，今天會帶着人來清點府内财務的錢莊掌櫃。
“孫掌櫃您來的這麽早啊！吃過了嗎？”
管家看着這麽早就出現的孫掌櫃，對着他笑臉相迎的讨好着。
“不用麻煩了，還是将你家老爺叫出來吧，咱們早些完事，大家也能早點安心！”
孫掌櫃自然知道這程府管家這番讨好所謂何事，無非就是希望自己手下留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日自己若是對他們留了情，怕是回去他家主子就能夠對他不留情了。
畢竟那個老闆，都不喜歡吃裏扒外的手下！
管家見孫掌櫃油鹽不進，他也不再做無用功。
反正昨夜東西已經拿到手，如今，還有往後程家會如何，對他來說真的沒有任何區别！
管家下去後，程山很快便跟着管家過來了。
隻是當孫掌櫃地再看到程山的時候，面上竟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人不過短短一夜，這兩鬓竟然已經全是白發了，心中也是不免生出了幾分同情。
“程家主，看開點吧！一切已經發生，無法挽回，好在你們這一家子都還好好活着，以後的日子還是可以過下去的！”
孫掌櫃沒有勸慰程山以後或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千萬别氣餒，畢竟這樣的事情，他家主子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
程山無波的眼神，似乎在孫掌櫃說到“一家子”這三個字的時候，掀起了一些波瀾外，全程都是面無表情。
“到了這個時候，孫掌櫃的也不用再說這些安慰程某人的廢話了。”
“你還是趕緊看看我這府内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抵了債務後，我們一家子也好收拾了東西離開！”
程山的語氣算不得多好，但是看着程山這幅頹廢樣，孫掌櫃也懶得和他計較。
便帶着自己的人，開始在程府内開始清算起來。
“這個牡丹花瓶十兩，這個翡翠屏風五十兩，這黃花梨太師椅一百兩……”
程家雖然沒有了現銀和房産，但是因爲程山走南闖北這幾十年，家裏的稀罕玩意兒還是不少的，這一趟算下來，合計也有三四萬兩了。
“行了，我們清算的也差不多了，一些床鋪被褥的就讓你們自己帶走吧！”
最後，程山帶着楊氏母女，李氏母子四人，拎着幾個裏面隻裝了些許衣物，被褥的包裹，就這樣狼狽地離開了。
而程家擁有死契的下人們，自然也是屬于孫掌櫃的财産了，不能帶走。
不過這裏面并不包括管家。
“老爺，奴才跟着你們一起走！”管家拎過了程山手裏的包袱，跟着他們一起離開了。 隻是令程山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前來投靠程樹，卻被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