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元寶她是我姨2更



這話聽得宋巍輕輕莞爾。

他伸手,越過溫婉,将書案上已經晾幹的幾張毛邊紙拿過來,仔細看上面的字。

溫婉的面頰唰一下熱了起來,窘得厲害,伸手去搶,“别看……”

不在狀态寫出來的字,并不完美,她不想把自己這麽尴尬的作品暴露在他面前。

宋巍成功避開溫婉的搶奪,左掌握住她伺機而動的小手,右手拿着毛邊紙,目光快速在上面掃過,爾後看向她,眼神柔和,并沒有取笑的意思,“作爲老師,我有權利知道自己學生的學習進度,順便加以提點。”

溫婉躁動的那隻手忽然安靜下來,此時的樣子,像極了沒認真完成課業被先生單獨談話的學生,無措緊張而又忐忑。

在這漫長的等待裏,她有悄悄将餘光投過去,剛巧瞥到他的側臉輪廓。

男人一雙眼眸專注于手中的毛邊紙,薄唇微抿。

那一絲不苟的認真和耐心,讓溫婉下意識地放輕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宋巍才将視線從毛邊紙上移開,側目過來。

不等他點評,溫婉已經主動認錯,“我保證,下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睡覺,再不随意糟蹋紙和墨汁。”

認錯态度很誠懇。

宋巍将毛邊紙擱回書案,沒有責怪她什麽,隻笑了笑,“看來今天受到的影響确實不小。”

說着,修長的手指在毛邊紙上點了點,“我記得你昨天回來時說過先生讓寫的文章,似乎并不是這篇。”

溫婉:“……”

她探身去瞧,發現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覺中把以花爲主題的文章給寫成了别的,語句不通也便罷了,瞧着還有點東拉西扯的嫌疑。

鴻文館的學生們不用科考,先生讓寫的文章主題都比較淺顯,照理說來,溫婉哪怕是個新生,也不該把這麽簡單的文章寫得四不像。

眼下被相公當場撞破,溫婉窘得想撞牆,臉色爆紅。

宋巍道:“要有哪裏不懂可以說,在自己家裏,沒必要拘束。”

溫婉小性子上來,偏不請教他,略有些賭氣地道:“并沒有哪裏不懂,隻是先前注意力不集中罷了。”

再給次機會,她一定能寫好。

宋巍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甚至還出言鼓勵。

……

晚飯後,進寶被宋巍抱去外面扶着走路,溫婉重回書房,重新研了墨,把下午寫得一塌糊塗的文章重新構思了一遍,開始落筆。

偶爾瞅一眼外面,見到男人半彎着腰,從後面将兒子罩在懷裏,兩隻大手輕輕握住小家夥的兩隻小肉手,一步一步引導着他往前走。

宋巍跟京城裏一些内外分明的大老爺們兒不同,他從不認爲帶孩子是溫婉理所應當的義務,更不會覺得男人帶孩子有損尊嚴。

隻要得空,他就會主動把進寶抱到一邊去不影響溫婉學習,心情好的時候,甚至能一抱就是大半天。

而事實上,他每天的心情都不會差,不是沒碰上煩心事,隻不過他從來不會把自己在外面的情緒帶回來感染家人。

盛夏的傍晚,夕陽灑進四合院,風并不涼,裹挾着微暖和花香。

這樣的畫面,讓溫婉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甯感。

她腦子裏忽然來了更好的靈感,棄了先前已經完成一半的文章,重新落筆,這次幾乎是一氣呵成。

——

原本按照宋巍的意思是等他休沐再親自送元寶去國子監。

元寶卻不肯,說他已經十二歲,不就是入個學,又不是多複雜的事兒,用不着當爹的陪着去,再說他已經去過國子監,自己一個人能行。

飯桌上,宋婆子聽他這麽說,當即就不同意,“十二歲咋了,不還是個孩子嗎?你上次就去了半天,估摸着啥都還沒弄明白,這會兒一個人去,萬一要有哪裏做得不對了,入學第一天給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往後還咋安安心心在裏頭念書?”

宋婆子說完,眼神瞟向宋老爹,明顯想讓老頭子幫着說句話。

宋老爹看了宋元寶一眼,也覺得他一個人去入學不太妥當。

溫婉沒說話,時不時瞟一眼旁邊的宋巍。

宋元寶也在看宋巍,他自然是希望當爹的能站在自己這頭。

宋巍擱下筷子,從溫婉懷裏抱過進寶來喂,好讓她能吃口飯,這才緩聲道:“我那天帶元寶轉了幾個地方,關鍵的位置,他已經記得差不多,頭一天怎麽去報道,我也有跟他講過,如果一個人去,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三郎,他可還是個孩子。”宋婆子心疼大孫子,說什麽也不樂意元寶一個人去國子監。

宋巍沒說他自己十二歲的時候已經獨自面對了多少事,隻颔首道:“既然爹娘都覺得要我送着去,那便再等幾天吧!”

除非休沐,否則他不輕易告假,新晉官員有事沒事就告假,對将來的考核有影響。

“爹,我自己能去。”宋元寶還是堅持,“當初雖說有爹陪同,最終娘還是一個人入的學,娘都能做到,我爲什麽不能?”

宋婆子想說他才十二歲,宋老爹卻突然改了主意,“既然元寶要自個兒去,那就讓他自個兒去吧,三郎衙門裏事兒那麽忙,你别爲難孩子。”

宋婆子沒再說反駁的話,隻是神色之間仍舊能看出幾分擔憂。

宋巍自始至終持“均可”的态度,元寶要自己去,他不會反對,要他親自送,他也不會不同意。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是宋婆子尊重了大孫子的意見。

隻不過嘴上同意,心裏難免不放心,吃完飯把大孫子留下來好一番交代。

溫婉插不上話,見所有人都擱了碗筷,她站起身,幫着金媽媽把桌子給收拾了,等宋巍給進寶喂完飯,她抱着兒子回房去。

——

元寶進學的日子,是宋婆子親自翻了黃曆的。

對此,宋巍和溫婉習以爲常,并未進行勸阻。

等了這麽久終于能進國子監,元寶心情格外的好,入學的頭天,都不用曹媽媽幫忙,自己把房間收拾得幹淨又整潔。

大概是興奮了半夜,次日起床的時候,溫婉見他雙眼有些烏青,問他是不是沒睡好。

元寶隻是心虛地點點頭。

溫婉大概能猜出元寶的心情,就跟她當初入鴻文館的頭天晚上是一樣的。

洗漱之後,宋巍、溫婉和宋元寶三人簡單吃了早飯,一塊兒走出大門。

林伯已經套好馬車。

宋巍在馬車旁止了步,目送着母子倆上車,然後隔着簾子叮囑了溫婉幾句。

之後等馬車離開,他才轉身去往翰林院方向。

馬車上,溫婉瞧出宋元寶興奮的同時又有些小緊張,勸他說:“你之前不是在鎮學念過書嗎?你就當是尋常的入學好了,别緊張,國子監沒你想得那麽可怕。”

宋元寶沒好意思承認自己緊張,說是因爲太激動了。

溫婉沒戳穿他,吩咐外面的林伯,“咱們先去國子監,等元寶下去以後再掉頭去鴻文館。”

馬車在國子監大門外停下的時候,爲了避嫌,溫婉沒有下去,隻是挑開簾子,仔細囑咐宋元寶一會兒去見學正的時候該注意些什麽。

宋元寶并沒有露出絲毫的不耐,一直安靜聽着,時不時地應上兩聲。

溫婉并不知道,自己雖然沒下馬車,容貌卻已經從窗口露了出去。

而看見她的,不是旁人,正是相府那位四少爺蘇堯啓。

蘇家的變故,似乎并沒有影響到這位心性單純的少年,他頹廢過那段日子之後,又被逼着繼續來國子監上學。

蘇家遭逢巨變,起因就是他的“單戀”,這一點,蘇堯啓已經深刻反省過,并且在他爹跟前發過誓,往後不會再感情用事。

然而有些口頭上的承諾,終究抵不過意中人的匆匆一眼。

再見溫婉,蘇堯啓自認爲已經淡下去的情愫毫無預兆地被喚醒,他不管不顧,直接朝着溫婉的馬車走來。

而這邊,溫婉剛剛交代完宋元寶,放下簾子準備去對面鴻文館,卻不想外面突然傳來聲音,“姑娘請稍等。”

溫婉認識的外男并不多,再加上少年音色特殊,她一下子聽出來是誰,并未作理會。

“我是蘇堯啓。”像是怕對方已經忘了自己,他忙自我介紹。

溫婉沒有要跟他深談的意思,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四少爺,鴻文館上課的時辰快到了,您要沒什麽事兒,我先走一步。”

蘇堯啓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多說句話,馬車已經快速離開。

他隻好看向身旁的宋元寶,面上帶着十分客氣的笑,“這位小兄弟,先前那位姑娘是你們家什麽人?”

宋元寶想了想,說:“她是我姨。”

他知道娘在鴻文館是“姑娘”身份,不能暴露的,顯然這位少年也把他娘當成尚未出閣的姑娘了。

蘇堯啓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真的啊?”

宋元寶問他,“你是誰,打聽這個做什麽?”

意識到自己太過情緒外露,蘇堯啓咳了咳,正色道:“我跟她是朋友,意外見到她來國子監,上前打個招呼罷了。”

宋元寶又不傻,哪能看不出蘇堯啓眉眼間藏都藏不住的愛慕,他眼珠子一轉,“你要想知道我姨更多的事兒,帶我去找學官報道吧!”

蘇堯啓求之不得,“好,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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