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阿拜樓回到房間以後笑着問。
“有些失望,我以爲那個雷蒙頓是個還算不錯的人,不過也是那種把自己的弱小歸咎在客觀原因上的人。”夏瑪莎失望的說。
“他說的沒錯,你說的也沒錯。”阿拜樓含糊其辭,不偏袒向任何一方,“不過,誇我強就對了。”阿拜樓張揚的笑着。
“呼,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鹦鹉石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床上說:“我要接着睡了,這種時候美人魚的話值千金呢。”如同冬眠的松鼠,鹦鹉石把被子一卷,就蜷縮在被窩裏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她從看戰争沙盤的時候就很想睡了。
和阿拜樓對決結束後,雷蒙頓就叫停了所有的要塞施工。他沒辦法對這些漏洞視之不見,教廷的一些人覺得阿拜樓是瘋子,雷蒙頓并不這麽認爲。阿拜樓有很多奇怪的思維,如果用雷蒙頓的感覺來說就是“超前”,阿拜樓給雷蒙頓的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個年輕人來自于一個更加遙遠的時代,遠古,但是異常的年輕。
阿拜樓是那種有超前思維的人,雷蒙頓相信阿拜樓能夠讓教廷不得不進化,邪惡的阿拜樓會給教廷注入新的血液,這些都不會成爲問題——教廷就是吃着這些優秀者的血肉成長的。
“既然是你提出的換掉要塞專家,你應該會有更好的人選。”雷蒙頓找到阿拜樓說。
“我确實會有更好的人選,他一個人就比得上整個大陸。”阿拜樓自信的笑了笑。
“那他…”雷蒙頓的話沒有說完,阿拜樓就搶先說:“美人魚已經有人去邀請他了,等你們來做完這一切,恐怕是太遲了。”
美人魚不止提燈和鹦鹉石可以走上陸地,能夠成爲人間行者的美人魚還有很多。
比如現在剛剛上岸的柚母。和鹦鹉石的母性比起來,柚母更具有一絲侵略性,她像一隻嗅着機會的鲨魚,永遠不停歇自己的欲望,正是這個原因,導緻了她沒有成爲人間行者,美人魚們認爲柚母是一位大姐姐,卻不能像鹦鹉石那樣成爲一位“靠得住的長輩”。
不論如何,她都願意爲了人魚族獻出一切。柚母輕飄飄的走進梅港安靜的異常的街道,她仿佛能夠感覺到海中的枷鎖戛然斷裂。
我能夠自由行動了嗎?柚母張了張手,總覺得空落落的,又非常的輕松。
“喲,這位小姐姐,這麽晚在街上閑逛,我們幾個會誤會的哦。”柚母走在街上,被人叫住,幾個年輕人圍住她,其中一個人把她壁咚在了牆上。
美人魚的本質是善良的。
但是她們的善良是不同的——柚母那條深藍色沒有鱗片的魚尾,是人魚中爲數不多的另類。
“你的身上有諸多邪惡。”柚母輕聲說。
“什麽?”年輕男子疑惑的問。
“不,我是說,我更傾向于把自己的善良用在清掃邪惡上。”柚母笑了笑,紫色的頭發甩在年輕男子的臉上。
有多少無辜的人被你傷害了呢?
邪惡的家夥。
鲨魚的嗅覺可是能夠聞到幾公裏外的血腥味的。
“魔……魔鬼。”剩下的爲一一個活人顫抖着說。
“嗯,魔鬼是我的陛下,我隻是一位普通的人魚罷了。”柚母湊到他的面前,輕飄飄的說:“如果你不想死,就最好老實一點,你還沒有犯過應當死掉的錯誤,這算你撿回了一條命。”
美人魚柚母是不願意殺戮的,就像人類不願意随便踩死路邊的蟲子。但是當這個蟲子飛進屋子裏,那就另當别論。
柚母和其他的美人魚完全不同,與“人間行者”截然不同的“人間歌者”。
柚母推開豪宅的門,就如她的陛下阿拜樓所說,患有嚴重失眠的老人是不會睡覺的,坐在搖椅的希維爾手持着明亮的油燈,把關于傳說的書本擺在眼前靜靜觀看。寂靜的夜裏全是搖椅咔嚓咔嚓的聲音。
“我并沒有邀請一位全身血臭味的客人來,而且我半夜也從不接客。”希維爾把搖椅轉向身後,油燈照亮前方。
柚母緊緻的身材顯露無疑。
“一位年輕的女士,我這個老頭子沒有任何值得你拿的東西,如果你需要我的命,我能否請求你放過我呢?”
“你的味道充滿了不甘心,但是這麽不甘心的你居然還如此的高傲嗎。”柚母疑惑的問。她并不打算驚吓希維爾,所以沒有繼續向前的動作。
“哈哈哈,你的鼻子真的好用。”希維爾突然放聲大笑,笑着笑着就開始咳嗽說:“我當然驕傲,我的驕傲源自于我和這世界的蠢材不一樣——他們認爲,蔑視自然的行爲才算是真正的登峰造極,能夠對抗自然,就是所謂的極境……”
“我沒必要和你說的,我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因自己的頑固而死,年輕的小姐,如果你要殺了我,就請快一點,我老了,而且很怕疼。”希維爾認命般的說:“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總會擋了别人的路,就算是路過,也會有人忍不住踢上一腳。”
“有趣。”陛下說的沒錯,這個老人是一位有趣的人。柚母饒有興緻的看着希維爾的垂暮,隻覺得人類真是渺小的可愛。
“希維爾先生,我并非來取你的性命的,是因爲我的陛下看上了你的才能,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柚母恭敬的說。
“我的一臂之力?恐怕連一個衣櫃都推不動。”希維爾并不相信柚母的話。
“那就是你的一頭之力?”柚母想了想,她沒那麽能說會道,但是聰慧還是有的,“陛下說,梅港的一個希維爾比大陸上的蠢材加在一起都有用,希望我能夠完好無損的請你過來,全大陸集合起來的海上要塞,希維爾一定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方案。”
“我能夠獲得什麽呢?”希維爾冷靜的說。
柚母擡起頭想了想,笑着說:“大概是每個日夜都能睡個好覺。”
“這正是我想要的。”希維爾放下油燈,把書合起來。
“你不用帶什麽嗎?”柚母關懷的問。
“一個垂暮的老人能有什麽?”希維爾像是宣誓一樣跪在地上說:“我願意爲你的陛下效勞。”
被柚母帶到海邊,希維爾疑惑的問:“小姐來海邊是爲了什麽?”
“當然是送你去琉根要塞,老先生。”柚母輕輕的笑着,緊緻的鲨魚尾緩緩出現,她的背後與其他人魚不同,多了一個鲨魚的背鳍。
“我可以睡覺嗎?”希維爾壓住驚訝,輕輕的問。
“當然可以,我的陛下希望你能夠到了琉根要塞就爲他工作。”
“那他真是一位暴君。”希維爾調侃。
“誰說不是呢?”柚母把希維爾拉進海中,在希維爾被催眠後的最後一秒,這位老人看到了柚母迷人的笑容,“但是誰叫我愛上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