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醫生懷裏的那一隻雪白通透的狐狸正睜着曜石黑的眼睛,盯着祁穆琛瞧個不停。
它剛才昏迷後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透着涼薄的氣息,可是懷抱卻很溫暖,是令它迷戀的那種溫度。
在小狐狸的心裏,它已經把祁穆琛設置成了“救命恩人”的人設。
在醫生對祁穆琛說話的過程中,小狐狸已經迫不及待的從醫生的懷裏跳了出來,幾個敏捷的跳躍,就一頭紮進了祁穆琛的懷裏。
然後,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又用腦袋親昵的蹭了一下祁穆琛的胸口,就着他懷抱的位置舒舒服服的蜷縮成一團。
對于如此親昵,甚至毫無設防的舉動,祁穆琛輕輕的蹙起眉頭。
這輩子,能跟他靠的這麽近的,恐怕隻有穎雪兒和黎沫。隻是穎雪兒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而黎沫這個女人,卻恨不得跟他撇清關系,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逃離他。
因爲這樣的想法,祁穆琛精緻的眉眼又再一次的冷凝了下來。
他并沒有直接把小狐狸丢開,而是用手順了一下它光滑柔順的毛,“黎沫,我剛才已經說了,我的耐心有限。别把你自己的無能爲力告訴我,我要的隻有結果。”
“可我已經說了,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那就給我想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呢?”黎沫緩緩的擡頭,目光撞進了男人深不見底的眸裏,“如果我有辦法的話,會這個樣子嗎?我就是因爲……沒有辦法啊。”
祁穆琛牢牢的盯着她。
他的目光深不見底,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蓦地。
男人緩慢而涼薄的從口中吐出了幾個字。他說,“辦法,也不是沒有。關鍵還是要看你,敢不敢,想不想。”
“敢不敢……想不想……”黎沫緩緩的咀嚼着這幾個字,她不明白祁穆琛話裏的意思,隻好繼續問道,“我……不明白。你能直說麽?”
“在我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山窮水盡’這四個字。黎沫,你既然被人逼到了絕路,就好好好的想一想破釜沉舟的辦法。”
“破釜沉舟……?”可是,什麽樣的辦法叫做破釜沉舟呢?
祁穆琛靜默了半分鍾,才接着說,“比如說,嫁給我。”
黎沫,“………………”
當下,黎沫也說不出什麽樣的心情了。
嫁給他?
他明白嫁給他,到底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他們的人生将從此束縛在一塊,不管是開心的,難過的,愉悅的,悲傷的,他們都要糾纏在一起……
他究竟明不明白婚姻到底意味着什麽。
黎沫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好像有一些明白了祁穆琛剛才爲什麽要用“破釜沉舟”這個成語,因爲他明白,一旦他們定下婚約,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該開心嗎?可是爲什麽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該快樂嗎?可是爲什麽她連虛情假意的快樂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