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一切都準備好，可是回來以後我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楊業你走吧！”
崔蓉蓉不高亢的聲音卻清晰地像是冰面在開裂。
……
楊業沉默着将杯中的茶水飲盡了。
“你有沒有想過……呃，我是說，有沒有這總可能，你付出了所有換回了這位周鼎大師的出手，但結果依然可能……依然可能是失敗的，命運這種東西從來都不遂人意上演。”
崔蓉蓉似乎被楊業提出的可能驚到了，她從始至終沒有眼淚流下來的眼眶中終于有眼淚蓄積。
她有些失神的開口，聲音輕的像投影到水中的流雲。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想不到有誰還能救我父親了。”
楊業歎了口氣，眼神有些無奈，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的樣子。
“其實你确實還有一個選擇，或許算不上救命稻草什麽的，但人不正是這樣嗎……不去觸碰一下，就怎麽也不會死心！”
“還有一個選擇？”崔蓉蓉有些迷惑的看向楊業，片刻後才意識到楊業似乎是想要幫她，她想說不用了，雖然很感激你的好意，但現在已經太晚了，我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幾個令她十分陌生的字眼。
“爲了，死心嗎？”
楊業攤了攤手，“總要把所有努力的方向都走到死胡同之後，才談得上絕望！”
見這女人還在猶豫，楊業卻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個女人已經恍惚了一天了，現在的她不适合做決定，但現在是關鍵時刻，必須将事情敲定下來。
“就這麽定了，既然人家禁止你做多餘的事情，那我們就不讓對方知道，這個你來想辦法，把我帶到你父親面前，既然事不宜遲那就越快越好，另外這是你的産業，給我安排個房間，我就在這裏等你的消息！”
楊業站起來走到窗邊，将竹簾掀開，屬于中午時分的明淨光線透射進來，驅散了小廳内堆積的陰霾。
崔蓉蓉覺得自己的腦海變得很小，滞澀的思維中滿是楊業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還有一個選擇……
她伸手拿起了手邊的一個鈴铛搖晃一下。
門外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不去觸碰，就不會死心……
房門推開，浣碧怯生生的走進來，“小姐”
崔蓉蓉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
“在樓下給他安排一件房間，我們回府。”
浣碧細細軟軟的聲音響起，“是，楊，業公子請跟我來。”
崔蓉蓉看着楊業的背影直到對方離開房間。
努力之後，才稱得上絕望……
“砰！”
房門合攏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廳内響徹。
崔蓉蓉轉過頭去，她正對的方向是裏間的梳妝台，台上有一面鏡子，鏡子裏清晰地映照出她的稍顯憔悴的身形。
她對自己說：“爲了……死心！”
……
楊業跟在浣碧小小的身影之後，眼中漆制的木雕樓梯拾級而下，表情有些郁悶。
對于眼下以逃命爲第一要務的他來說，毫無疑問這是多餘動作，甚至有可能導緻意外将己身陷在這裏，将這件事攬下沒有絲毫好處可言，反而要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可誰讓我是名醫生的呢？”
楊業低頭嘟囔道。
“業公子您說什麽？”纖細的聲音擴散。
浣碧停步轉身，目光疑惑。
“沒什麽，我們繼續。”
“奧。”浣碧回身繼續前進，邊走邊道：“業公子真是個怪人呢！”
楊業亦步亦趨的步伐有了一秒的停頓。
來到一間高大上的“總統套間”，楊業送走了浣碧，一個人仰躺到了紫褐色的柔軟床鋪上，瞪着眼睛看着樓闆出神。
他對治好崔蓉蓉的父親崔盛源的傷勢沒有絲毫把握。
在醫生這一行當中，他站在這裏的底氣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積累，所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聽起來高大上，但充其量也就是比這個世界活了上千年的老家夥們，多一些生理衛生知識和多元化的創造性思維。
在藥草和淬煉方面他是沒法和這些人比較的。
楊業作爲地球來的最牛中醫在這一刻有些慫了。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出聲罵道：“反正治不好嫁給糟老頭子的人又不是我，到時候老子就不管那小娘皮自己跑路了！”
氣籲籲的挺了一會之後，楊業默默地爬起來，緩緩平靜了浮躁的心思，進入了修煉狀态。
時間飛快過去，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楊業緩緩退出了修煉狀态。
大小周天中的淡紫色的元力緩緩平息，一瞬間楊業眼中的光芒明亮的耀眼。
這混沌元決在地球上威勢無匹，沒想到來到這上界之後極短時間内就完成了換元，随後依舊保持着不低的勢頭飙升。
雖然依舊停留在通神也就是凡仙初階，但于他本人來說，變化已經今非昔比。
簡單收拾好之後，他打開門，門外站着個小小人兒，正是浣碧。
“業公子，小姐有請！”
而楊業神色微怔，或許是因爲方才修煉的原因，他竟然通過自己的原因看到了浣碧體内淡淡的元力流動軌迹。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恍如透視般的情況消失。
“呃，走吧，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随手關門，楊業問道。
“公子，現在是酉時！”
大概五六點鍾，楊業點了點頭，“對了，浣碧是吧？”
“奴家在。”
“呃，浣碧，咱打個商量，能不能被稱呼我業公子？”
浣碧回頭看了楊業一眼，頓了頓，“好的公子！”
楊業再次看到了那個“公子真是個怪人”的目光，十分心塞。
“就是能不能連公子也去了，比如說叫個老爺或者先生什麽的。”
“……好的楊先生！”
楊業點了點頭，這下順耳多了。
下到門口，楊業忽地留意到貼的一張公示。
離開問心閣，兩人上了一架馬車車廂。
楊業看着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問道：“浣碧，咱這是去哪？”
“回楊先生，我們的目的地是崔府。”
崔府，崔蓉蓉，楊業心思電轉，驚訝道：“崔蓉蓉成功了，這麽快？”
浣碧捏着帕子道：“奴婢不清楚小姐要做什麽，不過小姐今天見了不少人，派奴婢前來請公子的時候神色也頗爲開心。”
那這就是成功了呀……楊業點了點頭，忽地又看向了眼前聲音軟糯的小丫鬟，這小姑娘說話倒是挺講究，頗有些獨善其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