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學生都走遠了，何不扔掉？”

王羽指了指他的胸口道。

林玉繼續笑道：“把它給需要的人。”

“好書生!”

王羽豎起了大拇指。

眼前這人，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那，要不要殺？

“沒事的話，在下要告辭了，否則耽誤了給那些學生上課，會讓院長責罵的。”

林玉拱了拱手，然後便轉身離開。

其實大師兄巴不得他少去上課，但比起那些名聲，林玉更喜歡做一個教書先生。

直到人影遠去，青蓮才問道：“這家夥挺老實的。”

“那麽不殺？”

王羽輕聲道：“去找他師兄？”

“好。”

出師不利的兩人，直接去了鹿山書院。

他們來時已經打聽清楚了，知道周鑫這幾個徒弟的身份。

所以一進來，就直奔院長所住的地方。

不過看到接下來一幕後，卻讓兩人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這哪裏是鹿山書院院長所居住的地方啊，剛剛進來時，那門子的小屋都比這裏好。

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書很多。

已經沒有幾塊磚的圍牆裏，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宅子。

外表已經很破舊，勉強可以遮風擋雨，從外面看去，能見到宅子的大堂裏有很多書櫃。

不時還能看到學子從裏面拿書出來，也沒人阻攔或者記錄。

有人拿，自然也有人還。

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自然。

正當他們有些傻眼時，一個捧着本書的老頭子走了過來，見到兩人後，他愣了愣，随即笑道：“二位有事？”

“有，我們找院長李玄彬。”王羽輕聲回答道。

老者點點頭，“我就是，你們找我幹嘛？”

這回輪到兩人愣住。

良久後，王羽道：“你就住在這地方？”

“是啊，有什麽不對嗎？”

李玄彬笑了起來，随即拍了拍額頭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随我進來。”

說罷便領着他們往宅子裏面走去。

拿書的學子們見了李玄彬，都會停下來行禮問好，然後在恭敬的離開。

等走到偏廳，李玄彬想給兩人倒茶，但發現已經沒有水了，不禁露出一絲苦笑，“抱歉，連杯熱水都沒有。”

“沒事。”

王羽輕輕搖頭，頗爲奇怪的問道：“外面那些書你就任由他們拿嗎？萬一不還回來怎麽辦？最起碼也要登記一下啊。”

“呵呵，不礙事，書就是書，無論怎麽變，它總能發揮作用。至于學子們心性如何，自然會有這世道去教，教的好還是壞，與老夫無關。”

李玄彬有些吃力的坐下，然後錘了錘自己的膝蓋，長歎道：“老了啊，已經沒用咯。”

“以你的身份，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王羽意有所指的說道：“鹿山書院這麽多學子，每個人交的束脩也夠你吃喝不愁了吧。”

李玄彬沒有在意王羽話裏的無禮，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很少會将外人的态度放在心上了。

不僅如此，他還十分耐心的替王羽解釋起來。

“交得起的有，交不起的更多，那些寒門學子讀書不容易，每天要耗費的紙張就要花費不少，更别說還有别的東西。”

李玄彬呵呵笑道：“我這老頭子能做的也不多，幫一個是一個而已，結果如何，其實沒那麽重要。”

王羽沉默了片刻，随即問道：“你師傅就沒教你修行？”

他能看出來，無論是眼前這個老頭，還是之前的林玉，都是沒有絲毫修爲的普通人。

“提過，但我不肯學。你們果然是修士對吧？想要找老夫給你們帶話嗎？可惜，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老人家了，恐怕幫不上什麽忙。”

李玄彬清澈的眼神，讓王羽明白，他說的是真心話。

不過這就更加詭異了，周鑫那麽跋扈的一個修行者，爲什麽教出的徒弟，卻是這麽個模樣。

得了，這個也不太好殺。

兩人失望的歎了口氣，王羽輕聲道：“不必如此，我們隻是想看看周鑫的徒弟，結果讓人有些失望。”

李玄彬還以爲他在說自己不是修行者，因此搖頭道：“各自的道不同而已，不僅是我，我兩位師弟也同樣如此。天道輪回，活的久，必然要舍棄很多東西，我們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因此不想去學什麽修煉之法。”

說道這裏，他又笑了起來，腦海中浮現出林玉每次想要頂嘴，卻不得不憋住的樣子。

這樣的小師弟，有什麽不好？

難不成要去做那高高在上，視衆生爲蝼蟻的仙人？

那不一定有趣，李玄彬自問還是讀書更有意思些。

因此他說道：“我隻是個愛看書的老頭子，而三師弟則是個蠢笨的教書匠，你們還沒見到我二師弟，不然會更驚訝，那老小子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要不是有師傅他老人家的面子在，還想升官？想屁吃還差不多。”

李玄彬數落起兩個師弟來毫不客氣，但嘴上的笑容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該告辭了。”

王羽拱了拱手，帶着青蓮準備離開。

李玄彬起身想要送他們，可以起身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因此苦笑道：“兩位，對不住啦，老胳膊老腿，折騰不動了。”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王羽連忙阻止，随即出了偏廳。

離開院子後，在鹿山書院裏行走時，正好碰到了林玉。

不過他正在和一個學生說話，臉上永遠是那麽溫和，讓人如沫春風。

王羽沒有上前打擾，帶着青蓮走出書院。

街上人來人往，滾滾紅塵撲面而來。

“咱們接下來該去哪兒？”青蓮有些猶豫，周鑫這幾個弟子，給他的沖擊很大。

王羽平淡道：“仇恨就是仇恨，師公他老人家既然被周鑫所害，這是鐵一樣的事實，不會因爲别的原因而改變。”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我們的計劃需要改變一下了。”

“怎麽變？”

青蓮疑惑的問道。

王羽忽然扭頭，将目光對準了她，“師傅，别怪我。”

“怎麽…”

話未說完，青蓮直接被王羽一指點暈。

雖然同爲金丹，但她因爲這麽多年的荒廢，已經淪爲墊底的那一類了，在王羽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