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水師所處的不知名海島之上,此時可以說是歡聲雷動,士氣爆炸。`
朱振素來不高封建迷信,但是此時大家越發的覺得,伯爺肯定是天上的星宿轉世,因爲這橋段,跟戲曲裏唱的太一樣了。
從山崖上掉下來,能遇到神功秘籍,遇到個山洞,就能撿到絕世兵刃,比如神槍啥的。比之前者,伯爺比他們強太多了。
伯爺遇到風暴,回頭就直接遇到個堆滿金銀财寶的寶島。
就伯爺這命,比傳說中的财神爺趙公明都差不到哪裏去。
雖然大家都是土鼈出身,但不代表大家沒有向往過土豪的生活,在鄉間吹牛逼的時候,也曾經幻想過這些東西。
哪怕沒有見過真品,但是昂貴替代品見過啊。早些年爲了擺闊,辛苦小半年的積蓄,也未必能買得起一個替代品。
替代品都那麽貴了,這真品豈能不值錢。
至于讀書人,就更别提了,遠遠的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東西,一棵就得價值連城。
可眼下呢?
整整一座島嶼,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森林,全都是這些非常有價值的木料。
這得多少錢?
水師裏負責維修船舶的工匠本身就是最整個應天系統裏優秀的木匠,看着被朱振和盛庸放倒的樹木連牙根子都哆嗦了,尤其是那些胡亂砍下來的樹枝,更是痛心疾首。“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啊!怎能就這麽胡亂砍下來丢棄?糟蹋好東西啊!伯爺,紫檀之所以珍貴,是因爲它很難成材,生長緩慢,一棵紫檀木要幾百年才能成材,而且有‘十檀
九空’的說法,成年的紫檀愈發難得。所以别小看這些樹枝末梢,照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随随便便打磨出來一些佛珠筷子小擺件什麽的,都能賣個大價錢!”
随随便便被砍伐下來丢棄得亂七八糟的樹枝末梢,讓木匠們覺得伯爺這絕對算是“暴殄天物”,隻有土老帽才會幹這種暴發戶的事情!朱振現在沒心思管這個,先是吩咐了趕緊立個石碑先把名分大義先給占了,然後對行軍書記說道:“在航海日志裏給本伯詳細的記載這座海島的發現經過,言明此島乃是無
主之地,吾等水師官兵是第一批踏上此島的部隊,并且樹碑立傳。記住,無主之地,先占先得,從今而後,這就是淮安的屬地!”他想起各種沿海島嶼的前車之鑒,這個島嶼不一定能始終都在華夏的統治之下,或許也有一天會被别人搶去。但是将法理上的手續準備齊全,别國就算搶去,那也是侵略
,想要向小鬼子那樣假模假式的“打官司”、論證據,門兒都沒有!
若是重活一次,自己還會留下這樣愚蠢的破綻,給子孫後代留下麻煩,那才真真是白活了……
書記官呼吸有些急促,這特麽一不小心就開疆拓土了?雖然這座島小了點兒,但是島上這麽多的紫檀木,妥妥的一座發财島,往後肯定名聞天下!“伯爺,卑職馬上就寫,可是此島無名,是否應當取個名字,一則便于書寫記載,樹碑立傳也得有個名字,二則彰顯主權,從此便是咱華夏國土!您是伯爺,是最高長官,
這個名字隻能您來取。”
道理是真的不錯,不過周圍的兵卒盡皆對這位平素不苟言笑的書記官報以鄙視的眼神。
瞅你平素一本正經的,原來拍馬溜須的本事也這麽溜……
爲此島命名,朱振的名字将會随着島名彪炳史冊,萬世流傳。
這比直接送錢送美女的效果可高得多!命名這種事是一定要的,不過朱振沒打算将這個榮譽獨自攬下:“稍後咱們來一個公投,由百戶以上的軍官各自取一個名字,全體兵卒有一個算一個投票決定,得票最多的
那個即爲島名!”
所有的兵卒歡聲雷動,激動不已!
對于絕大多數的兵卒來說,能夠爲一座海島命名,哪怕隻是參與其中也絕對是這輩子都難以抹滅的回憶和榮耀!
而朱振的這個提議對于提升兵卒的集體榮譽感更是大有裨益。若不是水師兵卒數量太多,他都想将所有人的名字都直接刻在石碑上…
繼而,朱振看着不遠處的阿拉伯人,冷着臉威脅道:“記住了,此地乃是華夏國土,爾等休要心懷觊觎之心,否則就是同我們宣戰!”
阿拉伯人也很眼紅島上的紫檀木,就算家族再有錢,也不能無視這樣一筆龐大的财富。
但是與淮安掌握的新式火器相比,孰輕孰重他們也分得清,畢竟再多的财富也不可能換取戰争的勝利……
因爲仆人給小武泣解釋了,小武泣這個時候倒是沒有犯中二病,很痛快的表示:“完全擁護朱振的決定,承認此島乃是淮安的屬地,并且願意作爲見證人,予以佐證。”
朱振很滿意阿拉伯人的知情識趣。
接下來,興奮不已的水師兵卒便召開了一次會議,商讨此島命名的問題。
不過這也這是一個過程而已,大多數人都認爲朱振其實就是在胡鬧。您是長官,叫什麽名字還不就是您說了算?
最後的結果自然也是以朱振的提議爲準——香山島。
名字确定,水師分出了十幾條在風暴中不同程度破損的戰艦負責砍伐、運輸紫檀木,并且回到朐縣之後招募石匠,前來香山島雕刻石碑。
其餘的戰船稍作休整之後,繼續出發踏上茫茫大海,前往安南。
戰船上,閑極無聊的朱振命工匠拿出幾根先前随意砍伐的樹枝,打磨成一個個小木塊,做成了一副軍旗。
當然,司令肯定不能叫司令了,要叫總兵。軍長要叫指揮使。最後亂七八糟的,千戶、百戶一大堆,朱振看着這官銜,都覺得腦仁疼,可是這群家夥卻玩的非常開心。
大海之上航行是非常單調苦悶的,整天對着茫茫大海對于人的精神是一種殘酷的磨砺,神經脆弱一些的人都有可能被憋得發瘋……
此時的越南,還叫安南,未來會被朱棣征服,重新回歸華夏的懷抱,有一個文雅的稱呼,叫交趾。
船隊沿着海岸線一直向南,期間靠岸抓了十幾個當地的漁民充當向導,然後朱振又根據自己的記憶在海圖上劃了一片區域,仔細搜尋。
終于在七八天後,找到了一處天然的良港。
即爲後世的岘港……船隊駛入港内,稍作休整,然後一分爲二。一部分留在此處構建一些簡易的設施,以供船隊的修整補給,另一部分則由朱文昌及兩名水師軍官率領,繼續南下由馬六甲進
入印度洋,一路前往阿拉伯麥地那……
朱文昌是朱家作坊裏婦人們帶過來的子弟,也是朱振諸多親兵之一。行事風格穩重而又不失進取之心。是朱振着重培養的青年才俊之一。“不要急,别管那些阿拉伯人如何催促,記住你這次的任務最主要的并不是通商,而是鍛煉出一支能夠适應遠洋航海的船隊。慢慢走,一邊走一邊學,要向阿拉伯人多多請
教,論起船隻的先進技術,他們不如我們,可論起遠洋航行的經驗,我們不如他們,不要抹不開面子,要虛心請教,學到身上方是藝!”
臨行前,朱文昌聽着朱振不厭其煩的叮囑和教誨,心内感動。
“伯爺放心,小的知道伯爺的志向,定然走一路學一路,以後成爲伯爺的爪牙,爲伯爺探索這片茫茫的大海,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朱文昌表忠心,卻被朱振一巴掌扇到後腦勺。“什麽叫爪牙?老子是大魔王啊!努力吧,未來的史書之上,定然有你的一席之地!記住了,什麽都不重要,隻有人是最重要的,無論遭遇什麽情況,把這些兵卒和船員務
必給本伯活着都帶回來!”
“諾!”
朱文昌大聲應是,滿腔豪情壯志!
一年之前,他還是一個跟着母親四處瓢潑的小乞丐,誰能想到現在卻成爲一支船隊的統領,将踏上漢人從未到達過的遠方?
朱文昌滿腔豪情,自己,必将青史留名!
也定然不負伯爺之重托!
他清楚的知道朱振的野心在哪裏,伯爺已經當着他的面不知多少次的勾畫着由大唐出海一路向東的那條航線,那裏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大洋!
但是伯爺也說了,那裏有着無數的兇險,踏足那裏,便是九死一生。可是在兇險的背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前所未見的土地。
那裏,有漢人一千年的國運……
國運?
朱文昌就算是做夢的時候,都從來未曾夢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跟“國運”這兩個字扯上關系。一千年的國運,将會掌握在自己手上?
那便是死在那片浩瀚的大洋裏,又有何妨?
我朱文昌,是爲了漢人的前年國運而将生死置于度外,用伯爺的話來說,無論成敗,都将是這個民族的英雄……
朱文昌毅然登船,開始他這一趟爲了将來橫渡大洋做準備的遠航。
朱振站在岸邊,凝視着遠方潔白的船帆漸漸消失在天海之間,心底亦有豪情萬丈!隻要将來能夠到達美洲,隻要能有玉米、地瓜這些高産糧食,隻要能夠獲得占城稻,那麽漢人的人口将會迎來一個超級爆發,漢人的國度将會成爲讓全世界稱目結舌的超級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