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窮是原罪


來講一個男孩的故事吧。

一個可憐、可恨、可悲、可歎、可笑以及可恥的男孩的故事。

托爾斯泰有一句話,說: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

但在當今社會,千千萬萬的不幸之中,最讓人難以啓齒和無法容忍的大不幸,莫過于貧窮。

男孩的父親是個混混,在他五歲那年因爲酗酒行兇進了監獄;原本就對婚姻與家庭極度不滿的母親,沒過多久就選擇孤身離家出走,并且将男孩丢在了幼兒園裏,從此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經過一系列的波折之後,幼兒園中那個看門的老頭,最後收養了這個男孩。

就這樣,這對爺孫倆,開始相依爲命。

依靠着微薄的薪水,爺爺一手将男孩撫養長大,并且千方百計的供他上學讀書,因爲在老人眼裏,上學才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父輩留下的惡果,讓男孩即便是在學校裏,也同樣飽受歧視與校園暴力。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男孩自然無心學習,因此經常逃學曠課,成天在學校外面溜達。

有賴于爺爺苦口婆心的勸教,以及父親入獄帶來的陰影,讓男孩并沒有走上邪路,但卻開始沉迷網絡遊戲與漫畫小說,從虛幻中汲取快樂,也以此來逃避現實。

初中畢業後,男孩不顧爺爺的勸阻,固執的選擇放棄繼續上學,跟着同村工匠在工地上磕磕碰碰的幹了半年後,他終于攢夠了買電腦、按網線的錢,至此便宅在家裏,一天到晚都泡在網上。

對此,爺爺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憨笑,但是渾濁的眼睛中,卻無言的傳達着他内心的苦悶與擔憂。

因爲那時候,他因爲不久之前和惡鄰發生矛盾糾紛,被對方推搡摔倒在地,頭部碰撞到了牆壁,事發當時隻是在村裏的私人診所上了點藥,并沒有想太多。

但是,之後他隔三差五就感到頭部不适,後來實在是覺得不舒服,才終于去醫院檢查了一下,檢查的結果是患有腦淤血。

醫生建議爺爺進行手術治療,但是爺爺卻果斷選擇了放棄,隻是私下買了些便宜藥來應付,并且也沒将這消息告訴男孩。

有了電腦之後,男孩成天宅在家裏上網消遣,沉溺在小說、漫畫、動畫、遊戲中,根本不去考慮其他問題。

直至,某天晚上,爺爺憂心忡忡的問他,以後打算怎麽辦。

雖然不學無術,但是男孩對爺爺的敬愛卻毋庸置疑。

他不想看到年邁的爺爺爲自己勞心費力,因此野心勃勃的說自己打算自學CG技術,成爲一名大觸,然後做遊戲、做動漫。

爺爺雖然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但是看到他有目标與方向,也就送了一口氣。

得知男孩需要數位闆等工具後,爺爺二話不說,便掏出所剩無幾的存款,讓他買了一款價格不菲的數位闆。

隻可惜,男孩不該錯把興趣愛好,當成了職業工作。

沒有天賦資質,也不願勤勉努力,最初的熱情與野心,逐漸變成了厭倦和排斥,最後的結果便是放棄。

不久之後,男孩就拆掉了數位闆,卸載了繪圖軟件,又開始全天沉溺在小說、漫畫、動畫、遊戲的世界裏。

朝夕相處的爺爺,自然很快察覺到了這些,自知時日無多的他,趁着晚飯時旁敲側擊的詢問怎麽了。

想到向來勤儉節約的爺爺,爲了支持自己心血來潮的沖動,不惜高價爲自己買的數位闆,男孩當時滿臉漲紅,羞愧難言,支吾着說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決定做别的事情。

爺爺神色黯淡的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男孩自己卻異常愧疚,爲了不讓已經年邁的爺爺總是爲自己擔心,他告訴爺爺自己決定做電商,要在網上創業開店。

雖然不懂什麽叫網上開店,但是看到男孩信心十足,意氣風發的樣子,便憨笑着鼓勵他加油。

然而,夢想有多豐滿,現實總會更加骨感。

接二連三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無用功,讓他越發的自暴自棄。

但是爲了不讓爺爺擔心,他總會抽時間來幹一些淘寶刷單、水軍推廣之類的爛七八糟的業務,來賺取一點外快,慌騙爺爺自己行情不錯,已經開始有收入業務。

而看到男孩真的開始有收入後,爺爺這才松了口氣,随後就在某次外出買菜的時候,倒下了……

送入醫院後,醫生告訴男孩,他爺爺因爲一直拖延,病情已經相當嚴重,急需要盡快動手術,讓家屬趕緊價款,然後簽字。

可偏偏,家裏拿不出錢。

不要說爺孫倆本就生活拮據,就算是家境殷實的家庭,距離一無所有也不過是一場大病而已,更可況是他們這種本就貧困的家庭。

能将男孩養育長大,并且供他讀到初中畢業,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支出,本來就已經窮盡了爺爺所有的積蓄。

爺爺沒有兒女,這本該是他用來爲自己養老送終的錢,卻全都用在了與他并無血緣關系的男孩身上,可惜男孩卻太不懂事了。

再多的悔恨與痛苦也無濟于事,爲數不多的親戚深知這爺孫倆的情況,也沒有誰肯借這種擺明了有借無還的冤枉錢。

窮途末路的男孩,淚流滿面的跪在主治醫生的面前,将額頭磕得血肉模糊,苦苦哀求。

隻可惜醫院不是福利院,見慣了這種凄涼場景的醫生,雖然心存同情,卻也僅僅隻是同情。

醫院逐漸強勢的态度,再加上爺爺每每清醒時,都會苦苦哀求要回家,男孩最終隻能将爺爺接回家,在家中療養護理。

爺爺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隻能依靠靜脈補充營養液來維持生命。

可即便是這樣,也需要不菲的錢來支撐。

看着日漸衰竭的爺爺,男孩前所未有的怨恨自己的無能。

請不起專業的護理人員,他隻能自己學習相關知識,來爲爺爺進行護理。

爺爺身邊不能沒有人,他隻能呆在家裏,在網上做一些能賺錢的業務。

沒有一技之長,他隻能幹些淘寶刷單和水軍推廣之類的廉價工作,然而就算每天保底15小時以上的高強度作業,也還是無濟于事,經濟狀況依舊入不敷出。

當爺爺的病情再度惡化,男孩徹底陷入了絕望,直至他無意中在網上看到了有無知少年賣腎買iphone的新聞。

那一刻,男孩幾乎連考慮都不需要,便立即做出了決定。

幾經輾轉後,讓他聯系上了一夥專業從事器官販賣的團夥,在遵照要求體檢完畢,談妥價格,越好時間後,他瞞着爺爺就獨自前往了。

手術很順利,但是那夥器官販子在給他動完手術後,便立刻撤離了現場,全部消失不見、音訊全無了。

當男孩蘇醒過來,發現自己上當受騙後,他整個人都幾近崩潰,可是想起爺爺還在家等着自己,最終隻能忍耐着痛楚,拖着敗壞的身體回到家裏。

那一天,正好是1月1日,全球各地都上演了“超級血月”的天文奇觀。

男孩自然沒有賞月的心情,他強忍着身體的痛楚,也沒敢告訴爺爺自己賣腎的事情,佯裝着一切和往常一樣,直至不久後的一天夜裏。

爺爺突然從沉睡中醒來,正好看到了男孩取掉腹部的繃帶,露出了手術留下的創口。

就在那一瞬間,爺爺瞬間明悟了什麽,當場老淚盈眶,渾身劇烈顫抖,激動的想要說話,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男孩欲蓋彌彰的穿好衣服,連忙趕到床前安撫爺爺,但是已經沒用了,爺爺的病情再度惡化,沒過多久便含恨離世,而且是死不瞑目。

抱着爺爺已經冷卻的遺體,男孩空洞的眸子裏,留下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整個人,終于崩潰了……

爺爺去世後,男孩低價賣掉了房産,将爺爺安葬。

之後,便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苟延殘喘,得過且過。

直至大災變爆發,他才跌跌撞撞的進入了靈子空間,開始竭盡一切所能的往上爬。

那時候,靈子空間早已淪爲各大勢力的養殖場,新人想要在裏面生存都極其不易。

想要變強,首先需要要活下去,男孩就像一條喪家瘋狗,咬過、跪過、低頭過、背叛過、助纣爲虐過……隻要能活着,隻要能變強,他什麽都能做,什麽都能舍棄。

而這一切的付出,都隻希望有朝一日能将爺爺複活。

在男孩的心底,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爺爺最後離開時也死不瞑目的一幕。

他希望能夠挽回之前留下的遺憾,希望能夠讓爺爺看到自己也是有出息的,希望能夠讓爺爺爲自己感到驕傲,希望能夠讓老人安享晚年,希望……

隻可惜,直至男孩身亡的那一刻,他最終也還是沒能實現自己的悲願。

然而,似乎連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終于爲男孩打開了一道後門。

男孩在死亡之後,迎來了傳說中的重生。

而且,剛好重生在自己上當受騙,被那些器官販子摘掉了腎髒,從手術麻醉昏迷中恢複知覺的的那一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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