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除了樹林就是樹林,不停地有樹枝挂過玻璃窗,發出吱啦吱啦的響聲。
樹枝挂進來差點打到楊墨的臉,不得已才将窗戶關上。
太陽從早晨升起到頭頂,楊墨看着窗外的景色無比無聊。面的男生們嘻嘻哈哈有笑有鬧的,有幾個在對班裏爲數不多的女生評論着,楊墨聽着也感到非常無聊。
在西弗裏斯河的河底,楊墨看到了夜莺,一個堅強的女生。
她的樣子要說難看其實也算不上,然而楊墨聽見那些男生的低語當中,除了有第三性征的胸以外,他們對夜莺手劃腳議論她不如米宜白、不如蘇欣。
楊墨從不以這樣厭煩的視角看人。
聽了那些男生的話,楊墨回想起米宜白、蘇欣和夜莺,确實發現米宜白是鵝蛋臉,蘇欣是瓜子臉,夜莺卻下颌骨非常寬的方臉,那幾個男生們都叫夜莺白頭角雕。
這白頭角雕是個什麽?
那些人似乎看到楊墨動了一下,立刻裝作睡着的樣子,沒讓人發現他在偷偷地聽。
然而楊墨确實沒有認識到審美的差距,全是女生,誰跟他說話他就跟誰說話,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長相身材氣質他從來沒區别過優劣。
什麽模特氣質女王氣質,還有起來更高級一些,這些是怎麽判斷的?
到這些是什麽東西?楊墨聽那些男生的聊天聽得一頭霧水。
楊墨最後還是放棄了。最終他自己不是一個女生,并不需要在意這些東西。
不會被男生評頭論足。
楊墨一手肘撐在車窗上,看着車窗上油膩的印子,不知道是上一班車裏學生哪個留下的,鼻頭油膩膩的戳在玻璃上,那個印子楊墨看到沒忍住,就把它擦幹淨了。
看着車窗玻璃明亮如新,楊墨感到有種就該幹幹淨淨的舒服。
楊墨聽那些男生還在讨論,始終覺得這樣并不太好,想給他們也洗牙拖出舌頭洗得幹幹淨淨呢?
他始終不明白明明是一個班的,難道不應該成爲友好的同學嗎?
大概别人的想法都會有找一個女朋友,所以那些男生才會對班裏的女生做出這樣的評價。
楊墨心裏很有意思的,算了一算。聽說班裏的女生也就十餘個人,然而全班有五十多個人也就意味着,哪怕所有女生都在班裏找到滿意的男朋友,那仍然會有二十多個男生多餘。
所以評論這些以後大部分可能會成爲别人老婆的女生,還不如好好和他們相處,成爲朋友。
或許隻有楊墨這麽想。
幾年後成爲婦女之友的楊墨回想起,發現他的第一次精神升華,就是在這樣無聊的條件下,自己胡思亂想得到的。
車窗外的樹枝再次刮進車窗。
楊墨被打的一臉懵逼。
外面的景色,樹林還是樹林。
【嘀嘀!】楊墨手背上的通訊終端響了。
前面男生大概讨論完進入無聊的厭煩,有人無聊得打着哈欠,車裏也因此安靜下來。
楊墨通訊器響的聲音在車裏突兀,好幾個男生回頭看了看,楊墨還是一個新生,誰關系那麽近,會給一個新生發信息呢?
楊墨點開,然而他并不熟悉操作,無意之間聲音公放了出來。
“楊墨,是我,蘇欣。”
蘇欣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委屈,像是哭過了一樣。
然而他這樣嬌羞可憐的身影正好引起了車上部分男生的注意。
他們已經無聊的無話可說,而此時卻聽到了女神單獨聯系楊墨,楊墨的幸運讓文強眼紅嫉妒。
那幾個男生相互看了一眼,接下來話頭轉向最後一排的新生,但接下來蘇欣的聲音出來,他們便停止了議論,悄悄聽蘇欣的聲音。
楊墨手忙腳亂的不知道從哪裏關掉公放,不停地按着音量鍵,想把聲音調小,然而來不及收回的前半句還是被人聽見,蘇欣的對話在整個車裏的人全都知道了。
“對不起楊墨,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這麽做的。但是他們突然持槍詢問到我,我太緊張了,隻能想到回答……”
那音量楊墨被調小了,他向蘇欣回複回去。這東西有點像手機,然而并也不是完全相同,楊墨雖然依然沒找到蘇欣用的通信号碼是什麽?
快捷回的功能鍵解救了抓瞎的楊墨:
“蘇姐,我沒有那麽想,我不怪你的。”
“他們問我是不是看見你拿過刀,我就隻能說是,站在證人席上,我又不能再說不一樣的證詞。實在是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給你造成這麽大的麻煩。”
回想起在西境駐地的第一頓午飯,楊墨沒有吃到肉的時候,是蘇欣往他的碗裏夾了一塊帶着肥肉的大排。
那件好人好事發生的如此突兀,楊墨始終記得當時震驚的猝不及防和欣喜。
如果蘇欣故意想讓楊墨判罪的話,現在不會找自己來道歉吧,所以這一定是個誤會。
“沒關系的,蘇姐你一直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也肯定知道你不會願意那麽做的。”
“你能原諒我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便很快挂斷了,楊墨并不在意她迅速地挂斷,道歉這件事,能解開之前心裏的陰雲,這麽一來楊墨也感覺不錯了。
而窗外的陽光卻顯得如此的明媚,并沒有朋友辜負背叛,沒人在背後刻意害他。
前面被人拉着的毛肚卻皺眉,蘇欣這先告發後道歉裝好人的可恥的行徑,毛肚咬牙切齒。
楊墨卻還是信了,毛肚看了楊墨一眼,然而這并不是适合提出的時機,車裏蘇欣等人的舔狗太多了。
在車内過道的另一邊,坐着的就是一群蘇欣和米宜白的顔粉。那個叫文強的,毛肚瞥了他一眼。
前面司機還是坐鎮的教官,毛肚并沒有開口。
那個叫文強的,卻站起來,朝着後排唯一的楊墨走過來。
楊墨有點不知道頭尾,難道是因爲他剛剛偷聽他們說話,被發現了嗎?
但這應該也沒有什麽沖突的點吧,不至于來打架吧,楊墨臉上表情都快融化了,怎麽辦才好?
那個叫文強的一頭黑發濃眉大眼,身材不算壯然而肌肉十分發達,胸肌和三角肌在制服的汗衫裏硬撐出形狀,楊墨不敢恭維他鍛煉過度的如圓形雞蛋一樣的胸肌。
“新人楊墨?”那男的不拉扶手,樣子很叼地抱臂俯視楊墨,“讓蘇欣受委屈,楊墨,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死啊?”
啊?
楊墨被吓懵。
第一次被用社會人套路,心裏完全是慌張,怕被打被報複,但是他也并沒有對蘇欣做過什麽。
“我沒有,我……”
但是不等楊墨說完,對方完全沒有溝通的意思,撂下狠話放在這:“再這樣對蘇欣一次,你就把脖子洗幹淨等我。”
毛肚看着後面,但是他被東方雨摁住肩坐在座位上,方雨悄悄地在毛肚耳邊勸:“毛肚,千萬别起來,萬一打起來記處分,也會扣你分。”
毛都很急,看了東方雨一眼,但如果這會兒不起來,萬一打起來楊墨不是隻能挨打嗎?
“隻是引導人而已,我們上一屆的學長應當我們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做過,你也不需要。想想段哥他不是很喜歡這家夥,你别負責上頭了。”
東方雨的話讓毛肚心裏冷了,東方雨繼續說:“文強他不會真打人,還有教官盯着呢打架肯定會扣分,他不是那麽傻得不明所以的。”
這才在位置上重新坐上。然而他的耳朵始終在車廂後面,緊緊關注了文強會不會對楊墨做出什麽。
“有你的名字叫做楊墨,你爲什麽敢叫自己楊墨?”
楊墨這下徹底無語了,不聽他說話解釋就算了,這人居然連自己的名字也杠:“名字就是名字,還能有什麽解釋?”
“就憑你名字裏有一個墨,就沒人會喜歡你。”
楊墨看面前站的這個人說話理直氣壯,越來越感覺到事情向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