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墨面上越是若無其事心裏其實越是慌得一筆,比起段之章作爲旁觀者确實不知道,楊墨自己心裏,也不知道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恨不得在桌子上打個洞鑽進去,審訊室裏一片空白,楊墨連個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之前那美女蛇說的,“不屬于人類的陣營”,到底是什麽意思?陣營的意思是指黑面軍嗎,還是别的什麽身份?
失憶前的事情,楊墨他自己記不得也沒有能詢問的人,可能根本沒人見過以前的楊墨,校外的土地那麽廣闊然而他就沒見過幾個活着的野生人類,這片土地上的人類數量太少了,他的行蹤還可能會有知情人嗎。
楊墨聽美女蛇講過後,自己都越發撲朔迷離了。但是,假設美女蛇說的确有其事,那麽楊墨背後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被人發現,他身在守衛的人群中,如果不是人類陣營豈不是就完蛋了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隻能裝不知道了。對于段之章到達地想探知的是什麽,楊墨不太确定,以前自己顯露出過什麽特别的與衆不同之處?
那段之章說的疑點,究竟會是什麽?
段之章:“先說我也比較看好你的未來。你的能力會成爲偵查的有利優勢,在我們合作成爲隊友、我幫你掩飾‘不同’之前,請你盡量告訴我。”
“嗯,我盡力。”楊墨眨了眨眼睛,坐端正。
不再試圖挖個洞縮進桌子裏,給段之章看,他确實态度認真地在回答的樣子。
然而楊墨墨藏忐忑的小心髒,正在上蹿下跳,雖然段哥說的是一起組隊,但是爲什麽總有一種要被收入囊中、解剖殆盡的錯節?
段之章坐在對面,在審訊室裏的兩人竟真如同審訊與受審一樣。氣氛突然緊張起來,被審的人此刻腦袋一偏,念頭一想,才發現事情果然并不簡單。
等段之章的問題抛出,楊墨的不詳預感又進一步應驗了。
“那次在西弗裏斯河找黑面軍的任務,陸平川寫的報告裏,你在西弗裏斯河曾經外出過一段時間。你出去找食物,帶着食物回來的,這個你記得嗎?”
楊墨乖乖的點點頭。
在提醒下,他回想起那一次任務,時間是在他跟着珀西爾找尋人魚之後。西弗裏斯河流域的叢林裏,經常發生落單守衛被襲擊的時間,任務将楊墨和段之章、基爾加、陸平川四人,安排成爲故意僞裝成守衛軍的學生,作爲誘餌,吸引敵人。那次途中他确實出去過,楊墨出去找了吃掉,回來做野炊的食材,那之後陸平川分析任務,再然後,他們就遇到了黑面軍。
楊墨心裏嘤嘤,他不會是被段哥懷疑,與黑面軍有勾結吧?
果然,段之章問他:“中途外出你是去做了什麽?”
楊墨趕緊老實交代,生怕晚了就被懷疑他的段哥解剖炖了:“我去找食物。我從何邊出發,經過了樹林熔岩洞穴,就是找到了一些鳥蛋、蘑菇、蕨菜之類的東西……”
“中途碰到過什麽人?”
楊墨點點頭:“有……有幾個餓暈在路邊的人。”
段之章不解:“餓暈的人?”
段之章利用斯托恩的權限,查看過那一項任務的資料,奇怪地方并不是出于陸平川的報告中。其他守衛的報告顯示,守衛軍戰後在叢林的搜查清掃,在叢林裏找到很多倒地不起的敵人。
審查後發現他們隻是普通人,不知道上層情報的小喽啰,所以這件事的權重比例并不高。然而事件中奇怪的點,段之章注意,其中幾份報告提到,被找到的暈倒的黑面軍臉色青紫嘔吐不止。而找到暈倒的敵人的地點分部,就散落在段之章和楊墨他們紮營的河邊,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敵人出事和他們自己有關系。
思來想去,一直在在眼前的陸平川和教官,都被段之章排除了嫌疑,就剩下當時離開過的楊墨。
段之章很好奇,敵人吃了什麽中毒,楊墨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段之章再怎麽想,也不可能相信,事情是楊墨描述的這種樣子。楊墨顯然也是一臉疑惑,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楊墨則不知道段之章看過什麽,任務中他去找食物、回來恰巧沒多久就被黑面軍襲擊,楊墨突然感到了危機,申請的發展,就像是他引來了黑面軍一樣。
此時的楊墨,隻一心想要,洗清自己勾結黑面軍的嫌疑。對段之章,他特别乖巧地交代:“剛好我在岩洞裏找了蘑菇,那些人餓暈在外面聽可倆你的,我就把沒問題的蘑菇……就給他們喂蘑菇吃了。”
“你給他們喂了蘑菇吃了?”段之章
楊墨局促不安:“段哥,我沒跟人多說話,我就是看他們都快餓死了,不能見死不救……”
段之章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态,還是沒忍住笑出來,那些黑面軍嘔吐不止暈倒,直到倒地不起失去戰鬥力,竟然都是因爲……被喂了毒蘑菇?
然而,當段之章回想對比了幾十份報告,又不太笑得出來了。其他報告并沒有詳細描述,隻能憑那幾份報告中的描述,敵人臉色青紫暈倒前劇烈嘔吐,這樣的現象,很容易确定确實像是食物中毒。
“嗯我問個問題,”段之章的話卻轉向另一個方向,“你找的蘑菇,本來是要帶回來吃的嗎?”
任務中楊墨都扮演組裏的炊事員,外出的楊墨是爲了找食材,那麽,如果不是楊墨把蘑菇提前喂給别人了,最後倒地不起的是不是就該是他們自己?
楊墨點點頭:“是啊。”
段之章又擔心地問了:“你認識食用菌的全部種類嗎?”
爲了展現一個守衛應該有的專業素養,在野外不能啥都不認識,楊墨說:“現在認識。以前我雖然認不全,不認識的蘑菇品種我都會一個一個試吃的,那些我吃過。”
隔絕外界的審訊室内,徹底沒了一點聲音,自己人沒有食物中毒,是該慶幸呢,還是楊墨越來越奇怪了?毒翻那麽多人的蘑菇,敵人被大面積制服倒地不起,怎麽楊墨還沒事,看樣子楊墨以後還會繼續什麽都敢往嘴裏塞。
于是段之章跟楊墨講了,疑點的整件事情始末。
楊墨聽了舒了一口氣,段哥并沒有懷疑自己。
還好不是懷疑自己和黑面軍有勾結,楊墨設想了一下,萬一要是自己發現自己不是守衛軍這個陣營的,而是黑面軍,那他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頭砍了,那場景想想都可怕,故事本子都不帶這麽敢寫的。
段之章看着面前,剛才還奄奄一息,現在突然光彩煥的楊墨,難以想象這麽單純的家夥怎麽沒涼。
難道真是,和珀西爾一樣,全靠運氣?
至于爲什麽,楊墨吃了毒蘑菇,還一點事情沒有……
“不知道,這個我也說不清楚。”楊墨看起來坦然面對問題的樣子。
心裏想着,碰到問題,一口咬死,堅決不從。他确實會盡力告訴段之章的,但是失憶的部分,楊墨表示,他盡力。然而這問題,連失憶的借口都用不上。
“大概是我吃的比較少吧?”
楊墨笑顔拉開,膽小中帶着抱歉的意味,像一隻可倆的小鹌鹑。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問題的樣子,眼中一片清澈,流露出他對此事毫無察覺也不知道原因。
段之章說:“那這件事,就暫時到此。”雖然是調查過早有準備,然而,楊墨天真誠實不撒謊的乖寶寶,還真拿他沒辦法。
終于不問了,楊墨内心的小楊墨感激涕零,和段哥進審訊室後的談話,真的像審訊一樣讓人勞心傷神。
計劃掩蓋成功get√。
楊墨心裏小小的高興,就像被審訊赢了一樣,楊墨他确實掩蓋了自己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再問,他自己都不知道,萬一整出什麽破綻他自己也收不住場,楊墨脆弱的小心肝都快被逼哭了。大喘氣之餘,段之章說過有很多疑點的事,楊墨也沒把這事抛在腦後,小手沒忍住扣着牆壁粗糙的表皮,依然看得出内心不太安甯。
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欺詐,楊墨也沒有絲毫得得意。
果然,段之章清清嗓子,放下最後的話:
“答應我,你的秘密就不需要再一個人守。”
楊墨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隻要成爲有用的人,那麽他的秘密就不再是隻關乎自己生死的秘密。隻是,楊墨那不準,在“不是人類陣營”背後,這個秘密會有多大,他能不能兜得住。
如果段之章要和他一起保守的話,就勢必要跟他一起掩飾,就會撒謊、暴露以後就會連帶,楊墨知道有人幫忙是好事,但是萬一“陣營”背後的秘密嚴重到發撇、冷凍或者死刑,楊墨不想把無辜者扯進來。
段哥還那麽好,他一點也不敢連累段哥。
毛肚的成績一直倒數第一,靠段哥給他吊着實戰成績,不然文化課科科及格線的成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退學了。
這麽想來,楊墨更不想,影響别人的正常生活。
“段哥,你想要什麽,如果你需要我的能力,我肯定聽你的,以後都幫你先占蔔試一試就好……你也知道,占蔔的信息看不見,可能也不是真的。我有自知之明,用我的實力作你的隊友,太豬了,我不連累你。”
段之章站了起。
整個審訊實例沒有一點東西,楊墨的視線隻能集中盯着段之章,看着段之章高出自己頭頂的身影,耳邊确實足夠承擔生命之重的承諾:“我們現在的關系會是任務隊友,以後的關系,可能不隻限于如此。你需要我,但是你不會拖累我。”
楊墨被震懾的時刻,理智有點掉線。
他幾乎就要點頭,段之章的實力水平足夠無視,他知道,段哥太強大了,許多危險中段哥救人回來過,即使身邊再多一個拖後腿的人,段之章也不會失敗。
沒有人聽見段之章這樣跟他說話,審訊室裏,楊墨被問了,動搖了。
作家感言:
段之章:我們的關系不隻限于隊友。
楊墨:嗯段哥!我們成爲最好的朋友吧!